沈南说完这些后,田国春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但也没敢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的沈书记太强势了,自己不能当那个出头鸟。
“还有最后一条,信访口把工人来访接住。”
“不是拦,是接。”
“欠薪发到哪一步、备件钱到没到、安置方案哪天见工人,钟诚每天更新一张纸,贴托管组大门口。”
“工人不信干部,信白纸黑字。谁敢在张贴栏糊弄,我拿谁是问。”
信访局赵怀安眯着眼,心里盘算了一下,随即点头:“行,这招管用,工人信白纸黑字。”
沈南把笔放下,看着费守仁。
“费主任,你最后说一句。”
费守仁整个人像被抽了半股劲,勉强笑笑:“沈书记,我签。”
“今天下班前,备件款和修复款走完内部签批,明早到账。”
“职代会那边我也配合吕局长,绝对不拖。”
“不是明早,是今天。”
沈南扫了他一眼,毫不客气的纠正,“今天下班前必须到账。”
“到账了,钟诚跟周振邦去车间盯着,钱花在轧辊上,不是花在招待所发票上。”
“是,沈书记,就今天。”费守仁擦了擦汗,赶忙回答。
这不答应可不行,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位沈书记是来真格的了。
如果自己答应慢了,恐怕第二天就得被撸下去。
沈南站起来,夹克拉链没拉,往门口走。
段寒飞让开半步,跟在他的后面。
到门口,沈南回头。
“散了会,各自去办。”
“别在开落实会、别再开推进会、别再开协调会。”
“协调就在现场协调。”
“谁再拿‘研究研究’糊弄,别等我打电话,段寒飞先去请你喝茶。”
一圈人起身,椅子响成一片。
走廊里,钟诚小跑跟上,翻着本子:“沈书记,我下午跟吕正邦对欠薪数,再跟周振邦核人名。”
“备件款我会盯住国资委签批单。”
沈南“嗯”了一声,没停步。
段寒飞跟在斜后头,摸出烟,想想是市委楼道,又塞回去。
“老大,你这顿骂,比开三回常委会管用。”
段寒飞说话大大咧咧,自然没有遮拦,直接说出来。
“不是骂,是把窗户纸捅破了。”
沈南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楼道里响。
“这些年,干部们学精了,精在躲。”
“躲不是错,是保命。”
“可保命保到工人没饭吃,那就不是保命,是害人。”
沈南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话很重。
“咋治?”
“给路走,也给板子。”
沈南停在水房门口,接了杯热水,“能干的,把事顶起来,我兜着。”
“光躲着的,一次两次提醒,如果第三次还躲,那就给他挪开。”
“如果不挪开,淮海这台机器就永远空转。”
段寒飞靠墙,双手手插兜:“费守仁今天签了,回头会不会又缩回去?”
“会。这老油条,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改的。”
沈南小小的喝了一口水,烫得皱眉,“所以钱要盯紧,事要现场办。”
“只要他不跳,就让他跟着跑,跑着跑着,要么跟上,要么掉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