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国土局备案,经开区规划用地三千六百亩,已出让一千八百亩,其中闲置超过两年的六百三十亩,涉及七家企业。”
“佘荣贵八十亩,钱德贵一百二十亩,还有五家……”
范德明脸白了,伸手去拿材料,沈南按住。
“老范,你不用看了。”
“你说说,这六百三十亩地,你管委会就没催过?没发过开工通知?”
沈南冷冷的制止了范德明。
“发了发了!每年都发!”范德明赶紧说,“可人家有理由啊,有的说资金周转,有的说设计变更,佘总那边说市场调研没做完……”
“调研三年,调研出白菜来了?”段寒飞冷笑,“范主任,你这管委会是摆设?还是收了佘胖子的菜钱?”
“段局,您可别冤枉我!我……我就是个执行层面的,上头不点头,我敢收地?”
“上头谁点头?”沈南盯着他。
范德明嘴唇哆嗦,不说话。
“是钱德明?”沈南声音不大,但像刀子,“还是费守仁?”
“是……是费主任,他经手过两宗。”
范德明脸上带着挣扎的神色,终于松了口。
“说等市里统一规划,让我先别急着收。”
“可这统一规划一等就是两年……”
沈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老范,我给你三条路。”
“第一,今天下班前,把七家闲置用地的台账、合同、催开工通知的底联,全部复印一份送到市委钟诚那里。”
“第二,明天上午,你带着国土局的人,挨块地量,立牌,拍照,标注闲置时间。”
“第三,通知那七家老板,后天上午到市委开会,我亲自跟他们谈。”
范德明点头如捣蒜:“成成成,我这就办。”
“还有,西郊批发市场的事,你那个堂弟范德旺,让他把保护费的事交代清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范家在批发市场那点猫腻。”
段寒飞补了一刀。
范德明腿一软,差点坐地上:“段局,我堂弟他……行,我回去就让他去自首!”
“自首?先让他把钱德贵那根线交代出来。主动交代,从轻。”
段寒飞摆手,“走吧,去干活。”
范德明连滚带爬地走了。
沈南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荒地。
阳光照在黄土上,白花花的,刺眼的很。
“寒飞,佘荣贵这人,你熟吧?”
“还算熟吧。”
“早年是倒建材起家,后来专跟领导吃饭。”
“钱德明在的时候,他进市委食堂跟回老家似的。”
“这人滑,送礼不送现金,送消费卡、装修材料之类的,还帮钱德明装修过省城的房子。”
段寒飞把烟掐了,“零三年拿那八十亩地,说是建淮海建材物流园,结果连个钢架都没搭。”
“后来听说他想转做房地产,没批下来,就一直晾着。”
“现在还想晾?”
“做梦。”段寒飞冷笑一声,“我让刘铁去量地了,连白菜带土一起给他量清楚。”
沈南转身:“后天会前,把佘荣贵的账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