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哪个单位的?”
沈南没有着急回答他,而是一脸平静的看向那人。
“沈书记,我是《中原商界观察》的记者孟伟。”
金丝眼镜声音尖刻,“省工商联孙茂林副主席昨天公开表示,您这种‘运动式执法’已经严重影响了淮海营商环境。”
“佘荣贵先生虽然合同有瑕疵,但他毕竟投资了八十亩地、带动了当地就业。”
“您一收地、二抓人,是不是越权了?是不是在利用公权力打击民营企业家?”
说完,金丝眼镜便眼神阴冷的看着沈南,
沈南笑了笑,没急着回答,先看了钟诚一眼。
钟诚会意,把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
那是佘荣贵公司零五年以来的纳税记录,总共三页,最后一页显示,零五年至零六年,纳税总额为零。
“孟记者,你刚才说佘荣贵‘带动了当地就业’。”
“请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大屏幕,这是他公司六年来的纳税记录,零。”
“他八十亩地拿了三年,一棵树都没种,反倒从银行套了四百万贷款,全部转到个人账户。”
“这叫带动就业?这叫空手套白狼。”
沈南语气不重,但字字带刺。
“至于越权,收地是国土局依法执行,抓人是公安机关依法办案。”
“我一个市委书记,连依法办事都叫越权,那你告诉我,什么叫不越权?”
“是不是让贪官继续贪、让蛀虫继续蛀,才叫不越权?”
孟伟被噎了一下,脸色发青,还想开口,后排一个穿花衬衫的自媒体记者抢过了话头。
“沈书记,我是‘财经深一度’的赵峰。有人说,您到淮海不到半年,就把市委班子搞得四分五裂。”
“陆振庭副书记被留置,胡学文常委被约谈,费守仁进了看守所。”
“您这是不是在搞一言堂?是不是借反腐之名排除异己?”
这人语速极快,明显是提前背好的稿子。
果然,这个记者的话音刚落下,台下便一阵窃窃私语。
钟诚在后台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恨不得上去暴揍这两个家伙一顿。
沈南没有着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放下。
“赵记者是吧,你刚才用了‘排除异己’这个词。”
“那我想问你,如果陆振庭、费守仁的问题都是我捏造的,他们为什么要交代?”
“如果证据是假的,为什么司法鉴定、银行流水、证人证言全部指向他们?”
“你口口声声说我搞一言堂,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韩长青市长、段寒飞局长、马铁山师傅,还有几百个工人代表,都站在我这边?”
“难道这些人都是瞎子?难道淮海六百万人民群众也都是瞎子?”
说着,沈南直接站起身来,走到台前,目光直视赵峰。
“反腐不是排除异己,是打扫屋子。”
“屋子里进了耗子,你不打,耗子就把粮食全啃光了。”
“陆振庭、费守仁就是淮海这间屋子里的耗子。”
“我打他们,不是因为跟他们有私仇,是因为他们吃了淮海人民的粮食。”
赵峰哑了,低头,握笔的手在轻轻颤抖。
就在这个时候,第三个记者站起来,是个女的,胸前挂着“省城信报”的牌子。
众所周知,挂着“省城信报”的牌子,可这个报社却是一个小报社,而且他们向来什么敢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