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许大叔,腿被青羊颳了一下,不严重,养几天就好。”陈霞站起来,也伸手摸了摸陈雨的脑袋。
陈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没说话,她的眼睛先是在陈霞脸上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看爬犁上那堆猎物,最后又看回陈霞脸上。
她不像陈霜那样会扑上来撒娇,也不像陈雨那样会急急地追问,就那么看著,看完了默默伸出手把陈霞棉袄上沾的一根松针摘了下来,然后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二姐你瘦了。”
就这一句话,陈霞差点没绷住。
这丫头平时话最少,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往往最能戳人心窝子。陈霞吸了吸鼻子,伸手捏了捏陈雪的脸:
“瘦啥瘦,在山上天天吃肉比在家里吃的还好呢。倒是你们几个,我不在家的时候有没有好好吃饭”
“吃了。”陈霜抢著回答,“大姐每天晚上都做好多菜,我们还给大哥留了一份在锅里。二姐你的那份我们也留了,每天换新的,今天的还没换呢,就听说你回来了。”
这时候,陈云也从那头小跑著过来了,
“霞子,大哥怎么样”陈云走到跟前,声音满是关切。
“好著呢。他让我先把第一批猎物运回来过秤,顺便帮他看著你们几个別把家拆了。
说山里猎物多得很,再待几天就能把孙家屯去年的成绩给超,大哥还说让你放心。”
陈霞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故意放得很轻鬆,脸上还掛著笑,可她没提豹子的事。
说了怕这几个丫头晚上睡不著觉。
“你们这趟打了多少”陈云往爬犁那边看了一眼,也被那座小肉山嚇了一跳,“这么多”
“十三只狍子四只青羊,两只雪兔,两只獾子,这还是第一拨。后面大哥他们还得再待几天,怎么著也得再整一堆回来。”
周围的村民听见这个数全炸了锅。
“十三只狍子我的老天爷,这是把整座山的狍子都赶回来了吧!”
“去年孙家屯总共打了一千零八十斤,这头一拨怕不是有大好几百斤,等第二拨回来还不得把孙德胜的脸给打肿”
“嘘,小声点,那边孙家屯的人也有人在呢。”
顺著那人努嘴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孙德胜的二弟孙德彪正站在村口的老磨盘旁边阴著一张脸往这边看。
巧了不是。
算著日子,专门过来跑一趟,想打听一下这边打猎的情况。
没想到就正好撞上了陈霞他们满载而归的场面,那张脸绿得跟被门挤过的苦瓜似的。
那么多狍子刺激的他眼疼,索性也不看了,转身就走,走得又急又气。
“孙德彪回去肯定得跟孙德胜报信,”来福凑到陈霞旁边小声说,“孙德胜那边要是知道了咱们打这么多,怕是得急眼。”
“急眼就急眼,咱们打的是正大光明的,还怕他不成”二柱子在边上听见了,粗声粗气地接了一句,
“他们孙家屯的人有本事也去打啊,谁拦著他们了”
这时候许支书的媳妇从人群里挤出来,拉住了陈霞的手:
“丫头,你们在山上都吃啥了脸都冻皴了,走走走去婶子家婶子给你抹点蛤蜊油,这脸蛋子再不抹油就要裂口子了。”
说著也不管陈霞答不答应,拽著她就往自己家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招呼陈云她们,
“你们几个小的也来,婶子灶上蒸了粘豆包刚出锅的,先去吃两个垫垫肚子。”
陈云笑了笑摇摇头:“婶子您带霞子去吧,家里还有不少活计。小雨,你带小雪和霜儿跟婶子去,不许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