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勇又凑上去,这回他步子快了半拍,“大爷,我帮您搬五分就行。”
老头还没开口回答,旁边又伸过来一只手抓住麻袋,“大爷,我搬,不要钱。”
说话功夫,张永已经笑呵呵地弯下腰扛起了麻袋,“您这么大年纪,哪能拎这个,我来我来,不要钱。”
不要钱的好事,谁会拒绝呢!
老头连连道谢,路过崔大勇时,张永眼角夹了崔大勇一下,那眼神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笑,又不像。
崔大勇看著张永扛著麻袋走,手里的扁担不自觉地握紧……
接下来半个小时,崔大勇又被截了四回活。
每一回都是这样,他看见主顾,迈步上前,刚开口,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来,他不说话,那三人也不伸手。
三个人轮著来,每回都赶在他前头,每回开出的价钱都比他低两三分,有两回他试著压价,三人直接不要钱,白干。
两点半,东北方向的火车进站,不一会,又有一大批乘客涌出来。
崔大勇看见一个穿灰布工装的男人拎著大木箱子往外走,箱子看著很沉,拎得对方身子都歪了。
崔大勇一把拎起扁担,大步走过去,他没管那三个人,直奔那个拎箱子的工装男人,“同志,搬箱子吗一毛钱。”
“五分。”张阳的声音跟著响起,“五分钱,您这箱子看著不轻,我给您送上三轮车。”
崔大勇猛地扭过头,瞪著张阳,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张阳没看崔大勇,笑眯眯地看著工装男人,等他答话。
工装男人一听便宜了五分钱,马上点了头,“好,就你了。”
张阳拎著箱子,肩膀擦著崔大勇的肩膀过去,故意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崔大勇感觉肩膀被撞了一下,压抑的火气呼地顶上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你……”
这时,张永从左边过来了,不声不响站在张阳旁边,张元也从出站口那边晃过来,手里提著扁担。
三个人站成一条线,六只眼睛盯著崔大勇。
崔大勇拳头紧了又松,鬆开又紧,他想把扁担抡起来,照著三人的脑袋劈下去,劈完了这个,再劈另外两个。
可不行,一对三,他完全没有胜算,就是打一个人他都未必占上风,何况还有两个帮手。
“三位,今天盯我一天了,什么意思”
张阳不屑一笑,提著箱子和工装男子离开。
张永和张元兄弟俩对视一眼,两人又往崔大勇身边凑了凑。
张永缓缓开口道:“没什么意思,就是看你不顺眼。”
说完,张永迈著碎步走了,张元也没多留,转身散开,两人各回各的位置。
有张阳三人在,崔大勇整个下午一个活也没有接到。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崔大勇一脸沮丧的离开前门火车站,朝著南锣鼓巷走去。
九十五號院大门口。
崔大勇刚进外院大门,就听到中院传来阵阵吵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