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慢慢坐起来,双脚踩在木地板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微微打了个寒颤。
他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窗帘。
伦敦难得出了太阳。
金色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庄园的草坪上。
几只鸽子在喷泉旁边踱著步。
远处泰晤士河的水面泛著粼粼波光。
他在心里把剩下的事排了个顺序。
两天,够做很多事了。
他转过身看著门口那两个眼睛红肿的少女。
“来英吉利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地方。爱德华先生之前跟我说,伦敦塔桥的日落很好看。我想去看看。”
两女对视了一眼,同时用力点了点头。
当天下午,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温莎庄园。
开车的是菲利普统帅亲自安排的司机。
车窗贴著深色的遮光膜,外面看不到车里的人。
顾顏坐在后排,车窗摇下来一半。
风从外面吹进来,吹动他额前几缕碎发。
傅晚晴坐在他左边,紧紧抱著他的手臂。
傅时微坐在他右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
她的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著他的手背。
天鹅蹲在后座的角落里,把头埋在翅膀
车子穿过伦敦市区,穿过那些古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
穿过海德公园鬱鬱葱葱的林荫道。
穿过大本钟在夕阳下拉长的影子。
在塔桥旁边的河岸上停下来。
傍晚的夕阳正沿著桥塔缓缓下沉。
天空被烧成了浓烈的橘红色,又透著一点点紫。
泰晤士河的河水被晚霞染成了金粉色。
桥上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
顾顏靠在河岸的栏杆上。
风吹起他的衣角,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他看著那片被晚霞烧得通红的天空。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確实很好看。时微,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哪里吗。”
傅时微摇了摇头,她的嗓音有些发哑。
“在傅家正殿。”
顾顏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轻。
“你那时候腰杆挺得特別直,穿了一身深蓝色的军装。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需要保护的弱者。我当时就在想,这个人好强。”
傅时微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以后会被你保护那么多次。”
“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顾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
傅晚晴从另一边凑过来,把他的手从傅时微膝盖上抢过去。
“那我呢你第一次见我是什么时候”
顾顏转头看著她,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红红的。
“在陈家大宅的院子里。你端著一碗汤,站在银杏树
傅晚晴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眼泪也跟著掉了下来。
“那碗汤你后来只喝了一半。你说太烫了。”
“是太烫了,但你熬的汤確实很好喝。”
他们在泰晤士河边站了很久。
华灯初上的时候,河对岸的金融城亮起了万家灯火。
顾顏直起身,拉了拉被风吹歪的围巾。
“明天想去巴黎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