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留(2 / 2)

落在傅时微琥珀色的长髮上。

落在傅晚晴粉色的髮丝上。

落在床单上那些凌乱的褶皱上。

顾顏躺在她们中间。

呼吸微弱而平稳。

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傅时微先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看著他消瘦而苍白的侧脸。

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毛。

抚过他的鼻樑。

抚过他的嘴唇。

像是在用手指记住他每一寸轮廓。

然后她低下头。

在他额头上极轻极轻地吻了一下。

坐起身来。

她没有哭。

只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站直身体上。

傅晚晴也醒了。

她侧过头。

看著顾顏沉睡中依旧微微上扬的唇角。

伸出手把他的手指轻轻握在掌心里。

他的手已经凉透了。

凉得让她心口发疼。

她握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鬆开。

然后站起来。

拉了拉皱巴巴的衣角。

上午七点整。

雕花木门从里面被轻轻推开。

傅时微和傅晚晴並肩走了出来。

走廊里的灯光还亮著。

照在两人身上。

她们的头髮有些乱。

衣服皱巴巴的。

眼眶都红得厉害。

但谁都没有哭。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

一左一右。

清晨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

透过那些斑驳的树影。

落在两人身侧。

拉出长长的影子。

那种悲伤不是写在脸上的。

不是痛哭流涕。

不是歇斯底里。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

无声无息却铺天盖地的暗色。

像是整个世界所有的光都在昨夜燃尽了。

傅晚晴最先看到那封信。

它就放在书桌上,檯灯的旁边。

米白色的信封上,顾顏用钢笔写了一个字。

留。

那个字的笔画很轻很轻。

像是怕用力了会戳破纸面。

她拿起信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发抖。

傅时微站在她身后。

看著她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读。

然后她看到傅晚晴的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看到她用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看到她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信纸上。

把那些刚写上去的字跡洇得模糊一片。

“给我。”

傅时微伸出手。

接过那封被眼泪打湿的信。

她读得很慢很慢。

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

“晚晴、时微。”

“等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第一行字就让她的视线模糊了。

她闭了一下眼睛。

用力眨了眨,把那层水雾逼回去。

继续往下读。

“不用难过。”

“我这辈子虽然短,但过得很值。”

“在森林里背著时微走了几十里路的时候。”

“觉得这辈子最帅的时刻大概就是这样了。”

“在南非地下拳场,別人叫我回音的时候。”

“觉得这名字还挺酷的。”

“在圣托里尼拍那张合影的时候。”

“觉得天底下大概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人心满意足的事了。”

“时微,你的青椒挑食毛病要改改。”

“不是所有的绿菜都叫青椒。”

“菠菜不辣的。”

“以后当了公主,別动不动就拔刀。”

“英吉利皇室不兴这个。”

“晚晴,你熬的汤真的很好喝。”

“以前不敢多喝,是怕消耗寿命。”

“现在想想,真应该多喝几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