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声响起的那一刻,三千道州都在听。
那声音不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的。
它是从道州深处同时炸开,然后如同海啸般一层层向外碾去——碾过了內围的上品圣朝,碾过了中间的中品圣朝,碾过了外围的下品圣朝,碾过了那些夹在夹缝里苟延残喘的弱小族群。
无数生灵在那一刻同时抬头,他们的动作都停住了。
那號角声里没有旋律,没有节奏,只有一个意思——战爭。
不是边境摩擦,不是小族衝突,不是古境里那种被规则框住的较量。
是全面战爭。
“来了......真的来了......”一个下品圣朝的老国主瘫坐在王座上,眼神颤动。
上一次万族號角响起是多少个纪元以前的事了
久到连史书都只剩下了几行语焉不详的记载,但所有人都记得那一次死了多少大帝——没有人记得具体的数字,因为太多了。
“人族——!”
道州深处,万妖神朝的祖殿前,一尊身躯比山岳还要庞大的暗金巨妖缓缓睁开双眼。
他周身没有一丝妖气外溢,但光是那具躯体的存在本身,便让方圆万里的虚空都在无声塌陷。
象通天,妖族至强者,活了不知多少纪元。
上一次他出手,是为了围杀青帝。
那一次他输了,是唯一的倖存者。
这一次,他的声音如同一万面战鼓同时擂响,震得祖殿上空的云层寸寸碎裂。
“每族三尊准帝,你们定的!”
“大帝不可入古境,你们定的!”
“规矩,规矩,还是规矩——全都是你们定的!”
“你们用规矩套住了万族的手脚,自己却在暗中布下一个大夏!”
“古境三个阶段,横扫万族的是大夏!屠戮联军的是大夏!踩著我妖族儿郎尸骨登顶榜首的还是大夏!”
“你们告诉我——这把刀,不是你们磨的!”
魔族禁地深处,一道修长的黑影从翻涌的黑雾中缓步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大地便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那冰不是水汽凝结的,是杀意凝成的,是无数死在魔族手中的亡魂怨念被强行压缩到极致之后形成的实体。
他没有吼,只是用一种冷到骨子里的平静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被证实的真理:“人族定规矩,人族坏规矩。”
“人族养大夏,人族用大夏。”
“从头到尾,你们要的不是公平,是万族的命。”
神族云端金殿之上,一道金光凝成的人影缓缓睁开双眼。
他是从法则节点中诞生的先天生灵,自混沌初开便已存在,此刻只是平静地望著天墟道州的方向,望著那袭青衣所在的位置。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片道州深处:“规矩是你们定的,第一个踩碎的也是你们。”
“既然如此,从今日起——规矩,就不必有了。”
灵族祖地中,一棵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古树王座上,一道纤细的身影缓缓起身。
她的本体是一道在混沌初开时便诞生了灵智的太初神雷,无数纪元以来从不参与任何会议,因为她觉得浪费时间。
但今天,她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