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日清晨，隔壁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接著响起年长妇人的声音。

“这巷伯，当真是老了，昨夜该提走的『秽物』又没运走，仍放著。”

又是一声院门打开，对面出来人，跟著响起年轻妇人的声音：“翠婶，怎么了”

“常家媳妇，你看，咱们门前的盂桶又没清收，大清早的，就这么放著。”翠婶说道。

那常家媳妇接过话：“叫我说，那老儿又喝多了，夜里睡了过去，只怕这会儿还没醒哩！”

两人说笑了几句。

“咦”翠婶的目光定在隔壁屋门前。

“咋啦”常家媳妇跟著看去，“盂桶”

“是哩！”翠婶说道，“鴞子不是搬走了么，怎么这屋里又住了人”

“一个月里，他偶尔会回来个两三趟。”常家媳妇说道。

翠婶摆了摆手：“这个我是知道的，只是他回来从不在这屋里过夜，来了便走，並不多待。”

说罢，她“嗐”了一声，“看我，鴞子回来住是好事，从前他在时，帮了我们多少忙，一会儿我去市集买些鲜肉和滷味，再提一壶酒回，烧一桌菜，叫上鴞子，你们两口子也来，咱们聚一聚。”

常家媳妇笑道：“婶子你只买些菜食便可，酒我家有，一会儿我让我家常青拎来。”

“成，就这么说了，我去街市了。”

“我也去，隨你一起。”

两人的声音隨著脚步声远去。

屋里，戴缨从油纸包取出半张干饼子，撕了一小块放到嘴里咀嚼，那饼子很硬，难以下咽。

咬的时间长了，腮帮子发酸发紧，下咽的时候，还得用水往喉管冲一衝。

戴缨在饮过一小杯冷水后，將油纸包重新折好。

午时，房门被敲响。

“鴞子，在家么”翠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这片住宅的结构，皆是一个外室，连接一个小院，小院之后才是堂屋和臥房。

声音传到了戴缨耳中，她不敢吱声。

那名叫翠婶的再次开口：“鴞子我知道你回了，专为你置了酒菜，一会儿就摆上桌，在我院子里，常家兄弟也来，你別自己个儿在家折腾，难得回来。”

接著门板被拍响。

戴缨紧张地双手互握，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希望这位热情的婶子见屋里没有回应，快些离开。

那婶子嘀咕了一句：“怎的没人应声，难不成人不在家……”

之后便没了声响。

戴缨松下一口气，趿鞋下榻，拖著步子出了臥房，准备坐到窗下的椅凳上，一抬眼，人就定在了那里，院前立著一妇人，不上五十的样子。

团圆脸，腰身粗圆，皮肤是淡淡的酱色。

戴缨看著她，她也看著戴缨，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懵怔，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戴缨没在小门小户生活过，不知像这种空置的屋室，屋主通常会將钥匙给邻里，让其帮忙照看。

或转租，或通风，或扫洒。

这些天来，她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已经拉扯到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绷断，院子里又突然出现一人，她的脑子当场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