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的季含漪已经倚在罗汉床上的小桌上,眼里湿润没忍住,又用帕子捂著眼睛。
今日太子带来的消息很多,独独季含漪最在意的那一件,是最让她接受不了的。
方嬤嬤刚才也在,听了太子说侯爷那话,也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也明白夫人怎么伤心。
她弯腰小声劝著:“说不定是那些人没找仔细,漏了什么地方呢“
“多找几遍,或许下回就有消息了。”
季含漪捂著眼睛,眼前漆黑,方嬤嬤的话她没听,只在想从前与沈肆的点滴,越想越是难过。
这时候宜姐儿的哭声又传来,季含漪也没动。
方嬤嬤连忙出去问怎么了,云娘便说榻也不知道,抱著抱著忽然就哭了。
方嬤嬤便將孩子抱了过来,想著夫人这会儿正伤心,或许看到宜姐儿就好些了。
死了的人再好,可活著的人也要好好活著啊。
她抱著宜姐儿进去,或许真是母女连心,宜姐儿一被放进季含漪的怀里,小傢伙就不哭了。
她瞧见季含漪眼眶里湿润,还伸手往季含漪眼睛上碰。
虽说那小短手也碰不到,却还是在半空中乱舞著。
季含漪看著宜姐儿看了许久,她心里百转千回,微微低下头,宜姐儿的手碰到她的眼睛,又咯咯笑起来。
季含漪心绪起伏复杂,又没忍住偏头咳了好几声。
她想伤心也是没用的,她还要好好养育女儿,还要將另外一个孩子找回来。
捏著袖口擦了擦泪光,季含漪又与旁边的方嬤嬤道:“明日让管事的都去议事厅会事吧。”
方嬤嬤一听这话,忙道:“夫人,这可不妥,您身子没大好,这儿去议事厅的距离可不近。”
说著方嬤嬤一顿:“您真要开始料理府上,便在书房里吧,您现在可吹不得风。”
季含漪想起刚才在廊下吹了那瞬的风,头疼的感觉来,现在都觉得有点隱隱泛疼,她想了下,身子確实也要紧,就应下来。“
低头再將怀里的孩子抱紧。
夜里入睡前,方嬤嬤將太子今日送来的药拿过来打开:“夫人要不要吃一颗夫人现在的身子是內寒外热,是需要温身补气的。”
季含漪看了看那药,拿了一颗在手上,淡淡的药味,药丸也並不大,她就著茶水吃了一颗,才没多久,身上竟然真的缓缓有一股暖。
那股暖也不是太重,就是能够感觉到,身上竟然舒服了一些。
她便让方嬤嬤每日提醒她吃一颗。
接下来的日子,季含漪忙著府中积压下来的事情,今年的年节是不打算过了的,更也没谁有心情过,只是季含漪还是让管事安排好下人的赏赐。
今年虽说不过年,但从前的一切照旧。
中间季含漪去看了沈老太太两回,沈老太太的气色是好了一些,只是依旧是一副行將枯木的模样。
从前保养的还算好的头髮,如今已经全白了。
季含漪每回去都是带著宜姐儿去的,老太太每每只有在看见宜姐儿的时候脸上才会露出一分笑意来。
沈老太太还每回都会拉著季含漪的手问沈肆的消息。
季含漪知道太子定然是没与老太太说实话的,季含漪看著沈老太太也不忍心说,老太爷的事情更是瞒了下来。
文安昨日来了信,说老太爷半边身子已经微微能动了,让府里放心。
在大年三十的这天,府里依旧冷清,对面大伯家的人都过来了,大家也不说过节,就一起用膳,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