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什么都没说,只朝远处努了努嘴。
“还没完。”
於是他们继续上路。
这一次,黄龙不再领著神农去那些繁华的大部落了,专门往犄角旮旯里钻,挑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连一个人族修士曾拥有的小部落。
在这些地方,灵气稀薄,生灵稀少,更別说道行再深的修士。
神农这才惊觉一件事。
他之前走过的地方,多多少少都有人族修士的痕跡。
修士变天时,变四季,可知何时播种,何时收穫
可这这些部落,几辈子都没见过一个会飞的部落人族。
他们种五穀,全靠祖祖辈辈口传下来的经验。
例如天气温度升高,或是秋叶落下。
可这些经验是死的,每一年天气都不一样,有时相差十数天,有时相差月余之久。
他们不知道为何今年收成为何与去年相差甚远,他们只能跪在那简陋的神庙前,向那一尊尊泥塑的雕像祈求。
在一个部落中,神农看见整个部落族人跪在神庙前,摆上供品,不断地磕头。
老族长口中念念有词:“去年我们就这个时候下的种,收成好。今年不敢晚了,可天一直不回暖,族人心里慌,求求圣母、先祖给个准话。”
神农看著脚下的这片大地,根本不到播种的时令。
可这个部落人族等不住了,去年这个时候已经种了,再等下去,他们怕收成赶不上入冬前的霜。
神农最终没有拦下。
他站在山顶,看著这个部落人族把粟种一颗颗埋进冰凉的土里。
心口发闷。
最后还是黄龙出手,改变这片区域的天时......!
此后他们又走了几十个这样的部落,神农越看越沉默,都在与黄龙等人言语。
时常一个人盘坐於山巔,望著漫天星辰,愣愣出神。
黄龙和三人在旁边品茶对弈,也不扰他。
有时候多宝想开口安慰几句,被黄龙一个眼刀逼了回去。
数载十光阴匆匆而过,他们跨越了小半个人族地域。
閒暇之余,黄龙出手,將脚下那一条条细小断裂的地脉重新续接,那一点点造化本源,算是额外的收穫。
当他们看到一个一个部落五穀丰登,族人们脸上儘是收穫的喜悦时。
神农忽然驻足於山巔,盘膝坐下,双眼中日月星辰扭转。
玄都和多宝不知缘由。
唯有黄龙一看他眼睛就知道了,那双眼中的雾靄终於散尽,换了一种东西。
一种黄龙在燧人氏钻出第一簇火苗时见过、在有巢氏搭起第一根横樑时见过、在緇衣氏缝出第一张麻衣时见过,在伏羲演化八卦时见过的东西。
黄龙挥手间,布下道道禁制,將神农包裹於其中。
而他们三人则在旁边以灵气凝聚一座凉亭。玄都熟练的从袖中掏出那副棋盘,黄龙给每人泡了一杯悟道茶,自己抿上一口,然后悠然拈起一枚棋子啪地落在盘上。
“敢不敢,让师兄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