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成子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忽然笑了。

“师弟，”他开口，声音带著无尽的感慨，“你倒是好福气。这个大管家，都突破大罗了，花开九品......有的老师是认可，入了阐教门下。”

黄龙也端起茶杯，没有急著喝，闻言笑了笑：“她自己爭气罢了。师兄来我之道场，不会就是为了夸我弟子的吧！”

广成子放下茶杯，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著黄龙，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言语。

清溪边的风缓缓吹过，將茶杯里的白汽吹斜了一缕。

“多宝破境了。”广成子说。

黄龙点点头，人皇之势，得了那么大的机缘，若不突破才会让黄龙奇怪。

“他破境不过数十年，截教便多了数万弟子。”广成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那数万弟子中良莠不齐，有人在外头打著截教名號行了许多......不太妥当的事。师叔倒是不管，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

黄龙放下茶杯，望著他：“师兄今日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广成子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忽然话锋一转：“师弟，人族三皇之中，伏羲与神农皆为曾经的先天神圣大能转世。你可知那第三位人皇的根脚”

黄龙一愣。

他没想到广成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最后问的是这个问题。

他原本以为广成子最多会问一些教导人皇的经验与建议。

他思索著，慢慢放下茶杯，摇头道：“此等天地隱秘，非圣人不可知，我並不知晓。”

这倒不是推託，他是真的不知晓。

在他的记忆中，人族第三位人皇似乎就是一位纯粹的人族，並非任何先天神圣转世。

这其中或许有他不知道的隱秘！

毕竟伏羲和神农在神话传说中皆是先天神圣转世，可洪荒天地之中，有些事情与他记忆中並不完全相同。

广成子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片刻后，他收回了目光，端起茶杯將残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他的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和，“多谢师弟的茶。我先告辞了。”

黄龙也跟著起身，送他走出五行洞天。

在洞天外，黄龙突然叫住广成子：“师兄。”

广成子停下脚步，疑惑地回过头来。

黄龙看著他，语气带著一种罕见的郑重：“不论第三位人皇是谁，望师兄在教导人皇期间，莫要善造杀孽。”

广成子眯了眯眼，似乎想从这句话里品出什么来。

他看了黄龙片刻，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著几分不以为然，又带著几分被冒犯的无奈。

“师弟多虑了。”他说，“吾身为圣人亲传，道德清修，断然不会行那肆意杀戮之事。师兄我也不是那异类得道......”

广成子的意思很明了，他根脚清明，修的是玉清大道，又不需要学那不识天数的异类天性嗜杀。

黄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广成子转身踏上遁光，杏黄色的身影穿过崑崙山的云雾，很快便消失在层峦叠嶂之间。

黄龙站在谷口目送他远去，他的目光在广成子消失的方向停留了许久，才慢慢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