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禹驻地时已是午后。
陈凡刚踏进院门,便听到秦战那洪钟般的嗓门从正厅中传了出来,语气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怒气。
“狗眼看人低!一群势利小人!本王堂堂大禹八王爷,化神中期的修为,在他们眼里倒成了討饭的叫花子了连个正眼都不给!”
陈凡推门而入,只见秦战正在厅中来回踱步,那身玄铁战甲上还带著几道新的擦痕,显然是在外面撞了什么钉子。
两名隨行文官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石桌上摆著几封已被撕成两半的公文,墨跡还未乾透。
“王爷。”陈凡拱手一礼。
秦战见他回来,脚步一顿,脸上的怒容稍稍收敛了几分,语气中依旧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
“陈凡,你回来了正好。你猜本王今日去礼部办交割文书,碰上了什么那礼部郎中一看是本王,连座都没让,茶都没倒,就扔了句大禹的文书需要户部会签,户部那边今日无人当值,改日再来。改日本王去户部一问,人家当值的好好坐在那里喝茶!本王又回礼部,那郎中又改口说要兵部核准。本王跑了一上午,腿都跑断了,文书上连个章都没盖全!”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然后將茶碗重重顿在石桌上:“后来是一个在礼部混了多年的老书吏私下告诉本王,是四皇子打了招呼。说大禹的人来办什么都拖著,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本王没脾气了自己滚回大禹去。那个赵玉,本王在驛站中不过替你说了一句公道话,他便记恨到了这般地步,连本王这个化神中期的王爷都敢这般刁难,真是好大的肚量!”
秦战越说越气,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碗叮噹作响:“本王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结丹小辈这般拿捏!偏偏这是在赵国,不是在大禹,本王一发作便是给大禹惹祸,不发作便是窝窝囊囊,这憋屈劲,比在擂台上看著韩山被宋天仁杀了还难受!”
陈凡安静地听秦战说完,走到石桌前替他重新斟了一杯茶。
等秦战的气喘得稍平了些,他才缓缓开口:“王爷息怒。咱家今日在太和殿受封,国主对咱家態度冷淡,事后韩长老与欧阳长老告知,也是四皇子昨夜入宫告了状。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王爷是因替咱家出头才被他记恨上,这份情咱家记在心里。”
秦战摆了摆手:“什么情不情的,本王替你出头是因为你是我大禹的人,不是图你记什么情。倒是你,金牌供奉令拿到手了,下一步怎么打算”
陈凡沉默了一瞬,將传送阵和贡献点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秦战听完,那张满是怒容的脸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眉宇间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又是这一套。”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嘆了口气,“本王在大禹跟八大家斗了几百年,到了赵国又碰上赵玉这种货色。修真界跟凡间当真没什么两样,修为再高,也逃不过一个人情世故。”
他抬头看向陈凡,目光中多了几分由衷的感慨,“陈凡,你这辈子確实不容易。从封印之地走到现在,每一步都在忍,每一步都在熬。本王有时候看著你,倒觉得你这太监的心性比本王这个化神中期的王爷还强些。至少你能把气咽下去,本王咽了几百年,到现在还是会气。”
陈凡端起茶壶替秦战斟满,语气平淡如常:“王爷过誉了。咱家只是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