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亮了。

不是往常那种金光铺满九霄的排场，这回光屏中央只悬了一行素白小字，安安静静的，瞧著就跟有人在墙上隨手涂了句废话。

【语言这东西，活了五千年。】

各朝殿內没人接茬。昨晚星辰遗骸那一课把人锤的太狠，嬴政刚下令倒掉丹药，朱元璋还在床上翻烧饼，刘邦灌了半宿酒刚醒。

天幕也不等他们缓过劲。

白字翻页，新內容顶了上来。

【古人说话讲究。一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听著就唬人，意思是正道艰难，邪途易行。】

【到了后世，同样这层意思，大伙儿只说四个字——还有高手。】

大汉未央宫。刘邦刚把酒壶放下，愣了两息，拍案大笑。

“这话说的好！当年项羽追老子，跑了三圈滎阳，每回以为甩掉了，转个弯他又杀过来。这不就是还有高手”

韩信在旁边冷不丁补了一句：“陛下，您是那个魔，项羽才是道。”

刘邦瞪他。张良別过脸去，肩膀在抖。

天幕继续。

【庄子跟惠子蹲在濠水桥上拌嘴。庄子说鱼快乐，惠子问你怎么知道鱼快乐。庄子懟回去——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这场辩论流传两千年，后世文人奉为思辨巔峰。】

【但后世年轻人怎么看四个字——你又懂了。】

大唐太极殿。魏徵的茶盏悬在半空，迟迟没落下去。

“这……”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后人把庄惠之辩，缩成了三个字”

程咬金在旁边接的飞快：“老魏，是四个字。你又懂了，四个字。”

魏徵横他一眼：“我数的是你又懂，了是语气助词。”

“那你跟惠子有啥区別人家问庄子怎么知道鱼快乐，你在这儿抠字数。”程咬金往椅背上一靠，“要俺说，这后人的话精闢。啥子非鱼安知鱼，说白了不就是你又懂了嘛。”

李世民没插话，但嘴角歪了一下。他想起魏徵每次进諫的开场白——陛下容臣一言，翻译过来，大概也是你又懂了。

天幕没给魏徵反驳的空档，第三条已经掛了上去。

【孟子见齐宣王，问了一串正事。齐宣王答不上来，东扯西扯，左看右看，就是不理孟子。】

【孟子无奈，记下一笔——王顾左右而言他。】

【后世翻译：不知道我身材很曼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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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一出，万朝炸了。

大汉未央宫里，樊噲一口酒喷出去三尺远。萧何拿袖子挡脸，笑的直拍桌案。韩信难得没嘲讽刘邦，自个儿闷在那儿乐。

“等等等等——”刘邦摆手，“这什么意思齐宣王不理孟子，跟身材有什么关係”

张良缓了口气，擦了擦眼角：“陛下，后人的意思是……齐宣王在装傻，明明看见了好东西，偏要装没看见。”

刘邦琢磨了两秒，恍然大悟：“哦！就是装瞎！”

“……陛下总结的真是精闢。”张良含糊应了。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黑著脸看天幕，朱標在旁边拼命低头。朱棣憋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爹，这齐宣王也够窝囊的，被一个读书人逼的左看右看……”

朱元璋没搭理他，自顾自琢磨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这曼妙是啥意思”

朱標和朱棣同时卡壳。

马皇后的声音从后殿飘过来。“重八，曼妙就是好看的意思。”

朱元璋“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天幕翻页。第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