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咔咔作响,他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身寒气逼人。
憋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江晨!朕要將你碎尸万段!”
石虎的咆哮声震得周围人心里发颤,没人敢抬头看他的脸色。
他转过身,扫过帐下眾將,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传朕命令!全军出动!沿洺河两岸追!”
“麻秋!你领三万骑兵走北岸,全速追击,务必拦住他们的去路!”
“石宣!你领两万步卒走南岸,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不准放跑一个人!”
“王朗!你领剩下的五万大军,顺著河道水陆並进,朕要亲自督战!”
“朕要把这三万人全部截杀在半路,一个活口都不留!”
一道道军令砸下来,眾將齐齐抱拳领命,没人敢有半分迟疑。
他们都知道,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杀心。
先前被热气球逼退的耻辱,必须用鲜血来洗清。
很快,羯军大营號角齐鸣,十万大军尽数出动。
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尘土漫天而起,像一条黄龙沿著洺河两岸席捲而下。
北岸骑兵当先,马蹄踏得黄土飞扬,速度快得惊人。
南岸步卒紧隨其后,密密麻麻的人群沿著河岸往前涌。
河道里,数百艘战船也拔锚,顺著水流往下追。
十万大军倾巢而出,铺天盖地的杀气顺著风飘出很远。
石虎坐在御驾之上,脸色阴鷙得可怕,眼里满是疯狂的杀意。
他倒要看看,没了那飞天的鬼玩意儿,江晨还能耍什么花招。
这一次,他要让江晨和那三万汉民,付出血的代价。
船上的人最先发现了不对。
岸边远处尘土飞扬,隆隆的马蹄声顺著风传过来,越来越近。
有哨兵站在船头瞭望,脸色瞬间白了,失声喊道:
“不好!羯军追上来了!好多人!北岸全是骑兵!”
这一声喊,瞬间让船上的气氛又紧绷起来。
刚刚放鬆下来的百姓们再次慌了神,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有人忍不住哭出了声,船舱里一片慌乱。
江晨立刻走到船头,顺著哨兵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北岸远处尘土漫天,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一般涌过来,速度极快。
南岸也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正沿著河岸快步往前赶。
身后的河道里,也隱约能看到羯军战船的影子,正全速追来。
三面合围,来势汹汹。
刘邦啐了一口,拔出腰间长剑,脸色沉了下来。
“妈的!这石虎还真是阴魂不散!这么快就追上来了!”
朱元璋握著长刀,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
“骑兵速度快,用不了半个时辰就能追上我们。船行太慢,甩不开。”
李世民望著两岸的追兵,快速思索著对策,神色凝重。
“洺河下游河道变窄,两岸都是山地,不利於行船,反倒利於伏击。”
“石虎摆明了是想把我们逼到下游狭窄处,再一网打尽。”
嬴政立在船头,玄色衣袍被风捲起,周身气息冷冽。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水路皆被封死,局面很被动。”
李丽质站在后面,脸色微微发白,却紧紧咬著唇,没有露出怯意。
她知道现在不能添乱,只要相信江晨就好。
江晨望著越来越近的追兵,脸上没有半分慌乱,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他早就料到石虎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十万大军倾巢而出,这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全部葬送在这里。
他快速扫视了一圈两岸的地形,又看了看河道走向,心里有了盘算。
“大家別慌。船继续往前开,前面三十里处有一处浅滩,东岸有片密林。”
“我们在那里靠岸,带百姓进山林,骑兵进不去,能暂时挡住他们。”
江晨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船上的人心。
刘邦立刻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进了山,骑兵就没用了!”
朱元璋沉声道:“我带两百人断后,拖住他们的脚步,给百姓爭取时间。”
李世民摇头:“不行,两百人太少,挡不住三万骑兵。”
“我带五百弓箭手,在岸边设伏,先射他们一轮,挫挫锐气。”
江晨略一思索,便做出了部署。
“这样,朱元璋兄带三百精锐殿后,守在岸边延缓敌军步伐。”
“李世民兄带四百弓箭手,埋伏在浅滩两侧的土坡后,等骑兵靠近了再射。”
“刘邦兄组织百姓有序下船,往密林里撤,越快越好。”
“始皇兄坐镇中军,维持秩序,防止百姓慌乱踩踏。”
几句话的功夫,江晨就將任务分配得明明白白。
四人齐齐点头,没有半分异议,立刻转身去安排。
船上的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各司其职,紧张却不慌乱。
百姓们也在士兵的引导下,收拾好隨身物品,做好了下船的准备。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生死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半个时辰后,船队抵达浅滩。
船刚一靠岸,百姓们就鱼贯而下,在士兵的引导下往东岸的密林里跑。
老人孩子被搀著走,青壮主动帮著拿东西,队伍虽快却不乱。
江晨站在岸边,看著百姓有序撤离,心里稍稍鬆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北岸的马蹄声已经近在咫尺。
麻秋领著三万先锋骑兵,已经衝到了离浅滩不到两里的地方。
尘土飞扬,马蹄声震耳欲聋,黑压压的骑兵一眼望不到头。
“弓箭手就位!”
李世民一声令下,四百名弓箭手迅速伏在土坡后面,张弓搭箭,瞄准了前方。
骑兵越来越近,很快就进入了射程范围。
“放!”
李世民抬手一挥,四百支利箭瞬间破空而出,像一阵箭雨朝著骑兵阵中落去。
冲在最前面的羯军骑兵猝不及防,纷纷中箭落马,惨叫著摔在地上。
队伍瞬间出现了一阵混乱,后面的骑兵收势不住,撞成一团。
麻秋冲在阵中,见状大怒,挥刀吼道:“衝过去!他们人少!”
“给我踏平这片土坡!一个活口都不留!”
骑兵们闻言,纷纷夹紧马腹,冒著箭雨往前冲。
一轮箭雨过后,第二轮紧接著跟上,不断有骑兵中箭倒下。
可骑兵数量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后面又补上一批,丝毫不见减少。
很快,骑兵就衝到了土坡跟前,挥舞著马刀朝著弓箭手砍来。
“撤!”
李世民果断下令,弓箭手们立刻起身,往后退去,边退边射。
就在这时,朱元璋带著三百精锐冲了上来,长刀挥舞,迎上了衝过来的骑兵。
“杀!”
朱元璋一马当先,长刀劈出,寒光闪过,直接將一名骑兵砍落下马。
士兵们紧隨其后,个个悍不畏死,和骑兵廝杀在一起。
浅滩边上瞬间喊杀声震天,鲜血溅在黄土上,晕开一片片暗红。
羯军骑兵虽多,可浅滩地形狭窄,施展不开,一时间竟被挡住了脚步。
麻秋在后面看得火冒三丈,不断下令衝锋,却始终冲不破防线。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三百人挡三万骑兵,撑不了多久。
江晨站在不远处,看著廝杀的战场,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断催促百姓加快脚步,看著最后一批百姓跑进密林,才鬆了口气。
“传令下去,边打边撤!往密林里退!”
传令兵立刻衝上前,將命令传了下去。
朱元璋和李世民带著士兵且战且退,慢慢往密林方向撤。
羯军骑兵跟在后面追,可到了密林入口,却不敢贸然往里冲。
林子里树木茂密,骑兵进去根本施展不开,反而容易被伏击。
麻秋勒住马韁,看著密林入口,气得咬牙切齿。
“围起来!把这片林子团团围住!朕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很快,三万骑兵就將密林的北岸团团围住,密密麻麻守在外面。
没过多久,石宣领著南岸的步卒也赶到了,將南岸也围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石虎领著中军大部队赶到,十万大军將整片密林围得水泄不通。
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密林深处,眾人暂时停了下来。
三万百姓挤在林子里,老人孩子喘著粗气,脸上满是疲惫与恐惧。
士兵们清点人数,还好,撤退及时,只伤亡了几十人。
刘邦靠在一棵大树上,喘著粗气,骂骂咧咧道:
“妈的,石虎这狗东西,还真是赶尽杀绝。十万大军围过来,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朱元璋擦了擦刀上的血,眉头紧锁。
“密林虽能挡住骑兵,可也困住了我们自己。我们带的粮草不多,撑不了三天。”
李世民望著林子外面的方向,神色凝重。
“石虎不会攻进来,他只会围著耗著。等我们粮草耗尽,自然会出去送死。”
“而且这林子不大,十万大军围得严实,想突围出去难如登天。”
嬴政立在一旁,声音沉稳:“当务之急,是先稳住百姓,清点粮草水源,再寻出路。”
江晨点点头,赞同几人的看法。
他知道,现在看似安全,实则是陷入了更大的绝境。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躲进密林等於自断退路。
石虎只需要围而不攻,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弹尽粮绝。
可眼下,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总比在开阔地被骑兵屠杀要好。
“先按始皇兄说的做。清点所有粮草和水源,统一分配。”
“再派人往林子深处探,看看有没有別的出口,或者能藏身的山谷。”
江晨快速下达命令,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李丽质主动上前,帮著安抚受惊的百姓,给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
她动作轻柔,语气温和,不少慌乱的百姓在她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江晨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讚许。
李丽质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笑,眼里带著几分坚定。
江晨收回目光,走到几人身边,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起了地形。
“山谷后面有一条小路,能绕到洺河下游,只是路不好走,还得翻一座山。”
刘邦凑过来,看著地上的图,眼睛亮了亮。
“那还等什么今晚就走趁夜突围,说不定能衝出去。”
江晨摇了摇头,神色严肃。
“不行。石虎刚到,防备正严,现在出去等於自投罗网。”
“而且三万百姓,老人孩子居多,夜里走山路太危险,容易出事。”
“先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动身。今晚加强警戒,防止他们夜袭。”
几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夜色渐渐笼罩下来,密林里一片漆黑。
外面羯军营地燃起了篝火,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围了整整一圈。
火光映著士兵的身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心里发沉。
百姓们三三两两靠在一起,又累又怕,却不敢大声说话。
孩子的哭声被大人捂住,只发出低低的呜咽。
士兵们轮班站岗,手握兵器,警惕地盯著林子外面。
江晨和四位帝王围坐在一处空地上,商量著明天的路线。
火光照著几人的脸,神色都格外凝重。
谁都清楚,明天的路,只会比今天更难走。
石虎的十万大军就在外面,一旦被追上,就是死路一条。
刘邦咬了咬牙,沉声道:“大不了明天跟他们拼了!老子就不信,汉家儿郎还干不过这群羯狗!”
朱元璋点头:“真到了绝境,拼杀到底就是。只是可惜了这三万百姓。”
李世民嘆了口气:“能多救一个是一个。明天走山路,他们骑兵追不上,步卒要翻山也不容易。”
“只要能甩开他们,往南走就能到汉人聚居的县城,就安全了。”
嬴政微微頷首:“事在人为。先休息,养足精神,明天赶路。”
江晨没说话,只是望著林子外面的火光,眼神深邃。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石虎的终极追杀才刚刚拉开序幕,往后的路,只会步步杀机。
他必须想更多的办法,才能带著这三万人,从十万大军的包围圈里,杀出一条生路。
夜色越来越深,风卷著松涛呜呜作响,像亡灵的呜咽。
密林內外,一片死寂,却又暗藏著滔天的杀意。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