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没有特性的懒人獭
火焰山深处,最高的主峰之巔。
这里的景象与半山腰及山麓地带截然不同,超越了寻常意义上的“炎热”,已然接近某种炽烈的极致。
空气因高温而剧烈扭曲,视线所及的一切都仿佛在水波中荡漾。
光禿禿的岩体呈现出被反覆熔炼般的暗红,表面覆盖著一层高温灼烧后形成的琉璃质薄壳,在日光下反射出刺目而冰冷的光泽。
灼人的热浪不再是阵阵袭来,而是如同凝固的海洋,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包裹、挤压著一切。
山峰顶端,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
此刻,它並非死寂。
暗红色的粘稠岩浆如同巨兽缓慢搏动的心臟,在火山口內缓缓翻涌、鼓胀,不时鼓起一个巨大的气泡,然后“啵”地一声破裂,喷溅起数米高的灼热浆液,释放出刺鼻的硫磺蒸汽和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
岩浆湖的中心,温度更是高得难以想像,光线在那里都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这里,是火焰山能量最为暴烈、也最为精纯的核心,寻常精灵根本无法踏足,即便是那强大的炽焰咆哮虎族长,若非必要,也不会轻易接近这宛如天地熔炉般的恐怖之地。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绝域的中心,在那翻滚的岩浆深处,却棲息著一位真正执掌火焰的王者。
“咕嚕嚕————”
原本规律翻涌的岩浆湖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起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其下甦醒、起身。
岩浆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向两侧排开,中心处形成一个漩涡。
紧接著,“哗啦——!”
一声巨响,岩浆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
在那岩浆喷泉的顶端,一道无比神骏、威严、周身燃烧著永恆之火的修长身影,破开熔岩,振翅而出!
它有著流线型的身躯,覆盖著如同燃烧烈焰般的橙红色羽毛,长长的尾羽拖曳在身后,犹如两道永不熄灭的火流星。
它的头顶生长著如同皇冠般的火焰,眼神锐利而高傲,俯瞰万物。
它就是江浩之前看见的火焰鸟!
它並未飞远,只是轻轻扇动翅膀,降落在火山口边缘一块最为高大、温度也最高的黑色曜岩之上。
落脚之处,岩石表面立刻泛起暗红,仿佛要被其足底的高温熔化。
火焰鸟並未理会身下岩石的反应,它那双如同熔融黄金铸就的眼眸,此刻正穿透重重热浪与空间,遥遥望向山脉之外,江浩与江坤离开的方向。
眼神中,不再是平日俯瞰领地时的威严或漠然,而是充满了人性化的、极其复杂的疑惑与探究。
“那个人类少年身上的“气味”————怎会如此驳杂”
“除了他自身那股纯净奇特的“能量”,竟然还缠绕著好几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火焰鸟微微偏头,仿佛在细细分辨。
“那只討厌的、总是板著脸的冰马”,还有厄诡、桃歹郎,最后————好像是那个喜欢玩弯勺子的老傢伙的。”
火焰鸟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周身的火焰无意识地摇曳著。
它刚才,正是因为隱约察觉到了江浩身上这些非同寻常的气息,才在江浩父子接近火焰山核心区时,忍不住从岩浆中短暂现身。
不过它很小心,没有泄露太多自身气息,以免被对方察觉。
“最近山外的人类城市似乎很热闹,在举办那种对战比赛————”火焰鸟回想起偶尔听到的、从远方隨风飘来的喧囂声浪和能量波动,“等那个少年比赛结束,离开榕城时————
或许,我可以暗中跟隨一段路程。”
这个念头让它那威严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久违的、类似“兴趣”的光芒。
“去看看那几位老朋友”现在怎么样了————雪暴马那傢伙,不知道还在不在它那片冰原上发呆厄诡是不是又找到了新的恶作剧对象桃歹郎————最好离它远点。还有那股超能力气息的主人————”
火焰鸟拍打了一下翅膀,几点火星飘落,將脚下的岩石灼出小坑。
“那三个傻狗担心我离开火焰山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非要我大部分时间待在这里————”它心里嘀咕著,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管束的鬱闷,“虽说这里能量充沛,待著也算舒服————但这么多年,也確实有点闷了。”
它当然不会承认,火焰山得天独厚的地火环境对它而言如同最舒適的温床,能量取之不竭,是它选择长期棲息的主要原因之一。
但偶尔出去走走,透透气,顺便看看老相识们的现状,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就这么定了。
火焰鸟最后看了一眼江浩消失的方向,收敛起眼中所有的情绪波动,重新恢復了那种俯瞰眾生的威严与淡漠。
它转过身,展开双翼,缓缓沉入那沸腾的岩浆湖中,只留下一圈渐渐平息的涟漪,以及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高温。
“好了,那我就回青元了。好好比赛,替我向华主任和吴老师道个別,说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榕城天府大酒店外,阳光正好。
江坤站在尚未起飞的钢鎧鸦身旁,看著刚刚从鸦背上利落跳下、在地面站稳的儿子江浩。
他的语气乾脆,眼神中既有对儿子的期许,也有一丝未能全程陪伴的歉意。
“嗯,我知道。爸,路上小心,青元那边————也注意安全。”
江浩重重点头,没有多问父亲匆忙返回的具体缘由,但联想到“拂晓”组织,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牵掛。
江坤似乎看出儿子的担忧,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放心,你老爹什么风浪没见过。专心打好你的比赛,別丟咱青元的脸!”
说罢,不再多言,一个翻身跃上钢鎧鸦宽阔的脊背。
江浩只来得及再次点头,钢鎧鸦便在他的注视下,发出一声嘹亮的长啼,双翅猛地一振,捲起一阵强劲的气流,庞大的身躯灵巧地腾空而起,迅速攀升,化作天际的一个黑点,很快消失在鳞次櫛比的高楼与远山的轮廓之后。
江浩站在原地,望著父亲离去的方向,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走进了酒店华丽而安静的大堂。
下午,酒店房间內。
空调送出徐徐凉风,將室外榕城的闷热隔绝。
江浩和唐元各自占据了一张靠椅,手中拿著华涛和吴宏熬夜整理、刚刚下发的那份厚厚的选手资料汇编,神情专注地翻阅著。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两人时而调整坐姿的细微响动。
但这种安静並非凝固,背景音是墙上悬掛的液晶电视里,传来的略显嘈杂但充满激情的现场解说声。
电视正在直播省赛1721名排位赛的激烈对决。
对於那些在第一轮小组赛就遗憾落败的队伍而言,这是爭夺一个相对靠前排名、挽回顏面、並为明年积累经验的关键战场。
因此,比赛的激烈程度、选手的拼搏意志,有时甚至比小组赛更为炽烈。
毕竟,谁都不想垫底。
唐元胖乎乎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资料上某一行关於“y市代表队”主力精灵等级的推测数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终於,他忍不住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著一股泄气般的烦躁:“浩子,从这份资料上看,还有咱们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咱们今年,估计也就撑死八强的样子了。”
他放下资料,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这还不算一直没露面、但肯定是巨无霸的榕城市队伍。就光是目前已知的,绵阳、宜宾这两支,阵容深度和顶尖实力,感觉就不是我们现在能碰瓷的————”
他嘆了口气,把资料隨手丟在旁边的小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椅背,有些自暴自弃地转向电视屏幕:“哎,不看了,越看越觉得压力山大,脑仁疼。我还是看会儿比赛放鬆一下脑子吧。”
江浩没有立刻接话,他缓缓合上自己手中那份资料,指腹摩掌著纸张边缘,脸色同样並不轻鬆。
唐元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消极,但却点出了残酷的现实。
根据华涛、吴宏多方搜集的情报,以及他们在观摩其他比赛时的观察,y市和yb市代表队,作为常年稳居蜀省前四甚至爭冠的顶级强队,其整体实力確实高出一档。
选手的精灵等级普遍达到30级,王牌精灵甚至可能超过32级。
这不仅仅是等级上的差距,更是长期系统训练、资源倾斜、大赛经验积累带来的全方位优势。
反观青元市这边,真正的稳定强点只有三个:自己的葱游兵,袁煜的象徵鸟,以及乐静姝的太阳伊布。
其他人的精灵大都收28、29级,在面对同级別对手时或许能有一战之力,甚至创造惊喜,但若对上绵阳、宜宾那种级別的队伍,对方很可能派出精灵等级更高的选手进行压制,胜算確实渺茫。
江浩对自己的葱游兵有绝对的信心,若是遇到属性不算太劣势、且等级相近的对手,拼尽全力或许有一穿二的可能。
但对方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吗
顶尖队伍的战术安排绝不会如此简单。
袁煜的象徵鸟擅长控场与消耗,战术执行力极强,但缺乏决定性的爆发技能,面对属性克制或同样擅长消耗的对手时,想完成一穿二难度极高,能稳健地拿下一分就是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