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动作和习惯…她以前对付的並不是怪物。”
从夜鶯加入队伍开始,精灵就没有停下过对她的观察。
林恩也收回视线,点头“嗯”了一声。
他对伊莉婭的判断向来深信不疑。
而且她在王都时,就是作为家族的战斗女僕,那里的潜在敌人,同样不是怪物。
不过,小队和夜鶯也算是合作过两次,並没有从她身上感受到威胁或杀意。
至少,不是针对自己。
“老子倒觉得她还不错!不过也没什么所谓!”
莫格兰粗声插话进来,语气有几分烦躁。
“林恩小子,明天没有委託安排吧”
“嗯,先休整一天,后天我们再接取委託。”
林恩回復道,將木碗递给伸手过来的伊莉婭。
虽然今天的战斗消耗不算很大,队伍也没有出现伤情,但还是要把控一下委託的节奏。
“那老子去一趟荆棘城,修理下武器和盔甲,顺便把酒补满!”
莫格兰一边说著,一边陆续捡起地上的酒囊。
荆棘城。
林恩暗暗思索。
今天收入10枚金幣后,家族资金已经来到31金17银48铜。
他想起今天满载而归的魔法物品商人,比斯利。
或许,可以去他的店铺拜访一下
他下定决心。
“明天一起,我和伊莉婭也去一趟。”
林恩看向身侧的精灵。
“今晚先好好休息吧。”
伊莉婭轻轻点头。
“嗯。”
…
与此同时。
森林幽暗的深处。
枯树像挣扎的手臂,扭曲著够向夜空,树干上的蜘蛛正吐出蛛丝,织起层层叠叠的灰白蛛网,月光几乎无法透入,几点惨白落在腐烂的落叶上。
阴暗的山体下,洞穴的轮廓隱隱浮现。
“嘎啊——!”
怪物的惨嚎骤然震响,却没有任何飞鸟惊起,在枯树间渐渐销匿。
洞穴外的空地上,一只被斩断双臂的巨魔,肩上的断口正淌下猩绿污血。
它没有暴怒,也没有攻击,僵硬地站在原地。它身后还站著两只巨魔,同样的安静,同样的诡异,像是在排队等待。
在它们身前,佇立著一个俏丽的身影。
裙摆如明艷的向日葵,在阴森的林地显得格格不入。
莎格。
她面无表情地看著那只巨魔。它的断臂处,骨骼正从血肉中缓慢长出,筋膜缠绕,血管蔓延,一点一点地重塑手臂形状。
它开始復生了。
“lothirvel』koth,thaliont』lor.”(精灵语)
颂语和幽暗魔力一同从莎格身后的阴影中逸出。
那些咒文如活物般,缠绕上巨魔肩膀的血腥截口,钻进血肉深处。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它的復生正在加快。
不止是手臂,畸形的蜘蛛尖爪撕裂皮肉,从肩骨破体而出。
“吼——!”
巨魔再次发出痛苦的嚎叫。
而又一个身影,从黑暗中款款走出。
她有著灰暗的皮肤,一双尖耳向后收拢,留著银白的齐肩短髮,眼眸泛著淡淡的蛛红。身姿纤长笔挺,贴合著黑金相间的华贵长袍,带著一种克制的威严和疏离感。
莎格稍稍侧目,看向身边的卓尔。
这位新的——“合作伙伴”。
虽然对方主动找上门,让她感到分外不適。
但至少,远比那只愚蠢的食人魔,带来的帮助要多。
“比起蜘蛛,或许恶魔的特性更强大。”
莎格歪斜著嘴角,露出和甜美容貌极不相符的邪恶奸笑。
“没关係。”
卓尔的声音像平静的死湖,她淡漠地看向那几只巨魔。
“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以及实验对象。”
她顿了顿,视线却没有移向莎格。
“做到你该做的,伟大主人不会吝嗇她的援助。”
莎格暗暗咬牙,尖齿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眼中,仿佛再一次,第无数次,映出那个身影。
那个豪放不羈,魅力超凡的术士。
她自认为拥有无与伦比的魔法和智慧,但为了那个让她记恨近百年的男人…
她只能选择暂时,和这个下贱的卓尔,以及对方那位lt;icss=“inin-unie092“gt;lt;/igt;lt;icss=“inin-unie093“gt;lt;/igt;主人合作。
“那些精血,已经准备好了”
“请安心,它们很快就能被创造出来。”
面对莎格催促般的追问,卓尔的神情並没有丝毫波动。
她双手合在腰间,礼仪优雅地转身离开,只留下庄重肃立的背影。
“希望这一幕演出,儘可能华丽…跌宕些。”
那些吐丝的蜘蛛停下动作,细细簌簌地退出树木,隱入更深的阴影。
月光终於在此刻洒落进来,勉强照亮这片幽暗的树林。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会面。”
声音在枯树间迴荡,到尾调时,却带上一丝恶魔般的沙哑。
“嘁…”
莎格拉下嘴角,眼底闪露著嫌恶。
她看向眼前的三只巨魔。
那只双臂断裂的怪物,此刻已经完全恢復。
新的手臂上布满黑色硬毛,手肘处生出尖锐的骨刺,如同蜘蛛节肢般扭曲。
而它原本丑陋的长脸上,鼓起数个包块,几颗幽绿的蛛眼从额角、脸颊、下頜处挤出,不安分地转动著。
“粗鄙的怪物。”
莎格摆了摆手。
那几只巨魔得到指令,僵硬地扭转身躯,向树林深处走去。
隨后,她转身走进洞穴。
“滴答,滴答。”
岩壁渗出的水滴坠落,伴隨她缓慢的脚步,在幽深的甬道中迴响。
她在一口巨大的锅炉前停下。
锅炉里盛满沥青般黏稠的黑色血液,没有火焰加热,表面却不断涌起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刺鼻的焦油味。
而那一锅血液中。
一顶又一顶红色尖帽漂浮在上面,隨著翻滚的液面沉浮,像一群溺水的蘑菇。
莎格露出满意的笑容。
下一秒。
一只妖精般的小怪物猛地从黑血中冒头,那顶红色的尖帽,正缓缓融化在它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