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0章 昊天族弟 老者支招(2 / 2)

伯言传 佚名 2667 字 18小时前

他刚才发了誓,发了毒誓,说如果违背誓言就怎样怎样——而那个誓言,是基於一个完全错误的推测。他以为杨昊天是她的“老相好”。结果那是她族弟。

杨梦璇看著他这副呆愣的样子,气呼呼地转过身,朝煎药房走去。

朱云凡把嘴合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这个世界有梦璇,当然也有昊天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梦璇的亲弟弟杨昊天,当年佐道为了让梦璇成为监视伯言的棋子,让昊天被佐道的修士还成了残缺之人...”

龙伯渝收起摺扇,轻轻在掌心敲了敲,语气依旧是那种一贯的平淡。

“后来百万丧尸之乱结束后,龙血盟的人找到他,把他治好了,还按照他个人的意愿,给他洗掉了过去的记忆,让他在大越国隱姓埋名安了家,他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

荀雨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她看著杨梦璇拉著杨昊天走远的背影,看著杨梦璇那挺得笔直的脊背和攥紧的拳头,看著杨昊天一脸茫然地频频回头看伯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但她的目光里有一种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杨昊天快步走到伯言面前,上下打量著这个穿著月白色长袍、头髮还有些散乱的年轻人,皱著眉头想了半天,然后凑近伯言,压低声音。

“姐夫——你到底对我姐做了什么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生气,她这个人你是不知道,平时脾气好得跟菩萨似的,那些流民再怎么闹她都不发火,那些来提亲的王公贵族再怎么烦她都能客客气气地送走,可刚才——刚才她拉著我的时候,手都在抖,不是怕的那种抖,是气到极点的那种抖。”

伯言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总不能告诉杨昊天——我误会你姐姐跟你有一腿,所以往自己眼睛里倒毒汁,想要拖延迟办婚礼,还打算跟你姐姐做有名无实的夫妻,等时机到了就和离。这些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离谱,更別提对著一个刚认识的少年复述一遍了。

杨昊天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著伯言的耳朵。

“姐夫,你要是真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姐的事,你赶紧去赔罪,我姐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你態度好一点,她气就消一半了,你要是嘴硬,她能记你一辈子,伯父从小就管不了她——你知道伯父吧就是襄国杨帝,在朝堂上谁都不敢顶撞他,我姐敢,我姐不但敢顶撞他,还敢当著一群大臣的面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骂完了他还不敢还嘴,所以你现在知道我姐有多厉害了吧”

伯言听著这番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杨梦璇站在朝堂上,对著龙椅上那个胖子皇帝一顿数落,杨帝缩在龙椅里唯唯诺诺,满朝文武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出。

这个画面让伯言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刚才在医舍里还跟她说什么“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说什么“时机到了我们和离”——他居然对一个敢当眾骂皇帝的女人说了这些话。他现在能活著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棚屋前,蹲在铁锅边搅粥的那个老嫗站了起来。她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背微微佝僂著,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看透世事的精明。她走到伯言身边,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伯言低下头,看著这个只到他胸口高的老人。

老嫗示意伯言弯下腰来。伯言照做了,把耳朵凑到老嫗嘴边。老嫗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的口齿有些含糊,像是牙齿掉了好几颗,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小伙子,老身活了快八十岁,见过的男男女女比你这辈子吃过的大米还多,老身看得出来——你刚才误会那个杨姑娘跟她族弟有什么,对吧”

伯言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点了点头。

“老身也看得出来,那个杨姑娘对你啊,也不是没感觉,她要是真討厌你,根本不会生这么大的气——直接不理你就完了,她能气成这样,说明她在乎,你在乎一个人,才会被他气成这样。”

伯言没有说话,只是低著头,耳根又红了几分。

“你要是想让她消气,老身给你出个主意,老身的眼睛虽然花了,但耳朵还好使,老身听说过一件事——杨皇后当年最喜欢的花,是蒲公英,杨姑娘从小就跟著她娘,她娘喜欢什么,她就喜欢什么,你要是能找到蒲公英送给她,她兴许就能消气了。”

伯言抬起头,看著老嫗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著那双浑浊却温暖的老眼。

“蒲公英就那种路边到处都是的野花拿那种东西送给公主”

“你这是什么话!蒲公英怎么了蒲公英也是花!它虽然不金贵,但它到处都是,田埂上有,山坡上有,石头缝里也有。你隨便找找就能找到一大把,杨皇后当年在宫里种了好多蒲公英,那些大臣都笑她,说皇后娘娘怎么能种这种野花,可杨皇后不在乎,她说蒲公英好,蒲公英哪儿都能活,不怕风吹雨打,给点阳光就能开花。”

老嫗用粗糙的手指戳了戳伯言的胸口。

“你想想,那些来提亲的王公贵族,送的是什么送的是金银珠宝、綾罗绸缎、名贵丹药——这些东西,杨姑娘从小见得太多了,可有人给她送过蒲公英吗没有,一个都没有。你要是能送她一束蒲公英——不需要多,一小把就行——她就会知道,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在乎的不是她的身份,不是她的美貌,你在乎的是她这个人——在乎她高不高兴。”

伯言沉默了片刻。老嫗说得对。他送给小乔的是含光剑,那柄剑曾经是父亲龙復鼎送给母亲莫莲的定情之物,是他最珍贵的东西。他送给梦璇的——或者说,他即將送给梦璇的——却只是一束路边隨处可见的蒲公英。但他不应该在乎它是否名贵,他应该在乎的是她会不会喜欢。

“好,我这就去。”

老嫗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塌陷的鼻樑,嘿嘿笑了两声。

“慢著。老身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你是不是得回报老身”

伯言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办。”

“老身听说你是大明的皇外孙,身份金贵得很,老身这辈子没什么別的念想,就想多活几年,多看看孙子,你要是能给老身弄一颗延寿丹来——不用多好的,最普通的那种就行——老身就心满意足了。”

伯言看著老嫗那双浑浊的老眼,看著她满是皱纹的脸上那抹带著期盼的笑容。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我这就让人去办,您放心,最迟明天,一定送到您手上。”

老嫗笑著鬆开了他的袖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去吧,別耽误时间,蒲公英这东西,太阳一出来就开花了,等太阳落山了就合上了,你要想採到最好的,就得趁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