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子。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打扰。以为她是在经历了连番恶战后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去了。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逃避昏睡。而是在这难得的平稳中,疯狂地养精蓄锐!
哪怕此时身体残破如风中枯叶。但她的灵魂深处,却燃烧着足以焚天灭地的熊熊烈火。
等活着回到玄都!等她站在权力的至高点!等那块记忆晶石摆在所有人面前!等柳长风那张伪善了数十年的虚伪老脸,被她亲手、一点点、无情地彻底撕碎剥落,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那,才是属于她轩辕家主真正的、不死不休的绝命战场!
车窗外,压抑的天光开始一点点艰难地穿透云层。灰蒙蒙的天空被撕开了一道血红色的裂口,如同即将降临的浩劫。
云城那繁华却肮脏的庞大城市轮廓,被远远地、无情地抛在了身后。前方通往玄都的路,依旧漫长且充斥着未知的杀机,但对于车内的所有人来说,那曾经犹如迷雾般的反击方向,已经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且致命!
这种暴风雨前的诡异寂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我说……”
一直委屈地像个肉球般挤在第三排的蒙清,突然极其突兀地把那颗硕大的圆寸脑袋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探了出来,粗声大气地打破了这庄严肃杀的氛围。
“咱们这就算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彻底跟玄都那帮权贵绑在一根绳上了对吧?那你们玄都这种大地方……有没有什么贼他妈好吃的地方特色馆子?”
他在全车人无语的死寂中,毫不知耻地咽了口唾沫,“既然老子都被你们这帮瘟神连蒙带拐地拖下了这么大的一滩浑水,连辛苦攒的老窝都不要了。那等到了地头,老子总得去见见大世面,吃顿好的补补惊吓,我陪你们去玄都,那种一五二板正的场合我就不去了,但是我得自己去吃几顿?”
没有人搭理这个毫无大局观的吃货。
前排的沈煦东翻了个绝望的白眼,闭目养神。陈柏洵连眼皮都没抖一下。副驾驶的狼座更是直接把头偏向了窗外。
蒙清讨了个极其无趣的没脸,悻悻地撇了撇嘴。他自顾自地又把大脑袋缩回了逼仄的第三排,如同变戏法般,又从那个像无底洞一样的裤兜里,摸出了一大把早就被体温焐热的咸味花生米。
“嘎嘣——嘎嘣——”
在这辆驶向权力风暴最中心、承载着无数杀戮与宿命的重装商务车里,就这么回荡起了一阵极其煞风景、却又透着一种莫名黑色幽默的粗鄙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