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昱君没有出声回应。
他单手撑在被烧得硬化的焦土上,缓缓站直了身躯。动作极其沉稳,没有任何一丝要暴走伤人的迹象。
四周游离的残存高温火元素,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接受了绝对应召。
全部疯狂地朝着他的掌心汇聚压缩。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十倍、带着令人窒息的荒古威压的新生力量,在他拓宽后的经脉中奔腾不息。
轩辕君立在旁边,极度严肃地上下打量着他,沉声道:“刚才那场极限拉扯,将你体内的火系灵脉强行拓宽重塑了一遍。因祸得福,你的灵力骤增跨越了两个台阶。”
但轩辕君停顿了一拍,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严厉的警告:“但你强行融合了那滴魔龙本源。这等同于在你体内,养着一头微缩的烈天炎!只要你情绪失控,或者受伤过重压不住它,它就会瞬间反噬你的神智。这是一个随时会要了你和所有人命的定时炸弹。”
陆子涵听完,倒吸了一口极热的空气,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沈昱君却没有半分惧色。他缓缓抬起右臂,猛地收拢五指,死死攥成拳头!
“砰”的一声闷响,一团黑金交织、足以瞬间熔化精钢的狂暴火焰,在他的掌心被直接强行捏碎,化作一缕毫无杀伤力的青烟消散。
“我能控制。”他的声音极度低沉,带着不可撼动的偏执与决绝。
随后,他没有理会轩辕君的注视,径直跨过焦土,大步走到瘫坐在地上的玲子面前。
他弯下腰,那只刚刚能捏碎魔龙火焰的宽大手掌,极其轻柔且坚定地握住了玲子冰冷颤抖的手腕,将她稳稳拉了起来。
他的手依旧温热有力,没有丝毫改变。那双深邃的眼眸倒映着玲子苍白疲惫的面容,眼底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惜。
他没说半句感谢的话,只是在拉起她的瞬间,用拇指极轻微地蹭了蹭她手背上沾染的灰尘。
他在用无声的行动告诉她:哪怕体内住着个上古怪物,只要还能用这双手挡在她前面,就足够了。
危机,总算是被暂时压下。
诸葛怀沙站直身体,推了推鼻梁上满是灰尘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极其干净的碎布,细致地擦拭着镜片上的火山灰,冷静地泼冷水:“概率学证明,我们刚完成了一项存活率低于十万分之一的壮举。但这不代表我们可以开香槟庆祝。”
她擦完眼镜重新戴上,修长的手指抬起,指着无边无际的焦土平原外围,岩层正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外部禁制虽然重新封锁,但烈天炎苏醒前兆引发的地壳局部运动还在继续。这里随时可能面临整体坍塌,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得赶紧找路啊!”陆子涵甩了甩被烫出几个巨大水泡的右手,环顾四周绝望地喊,“但这鬼地方连个路牌都没有,我们往哪钻?”
“看风的流向。”任雪擦掉嘴角的血丝,直接走到侧面一处高耸的暗红岩壁前。她修长的指尖微动,仔细感受着。一丝极其隐蔽、透着森冷寒意的微弱气流,正顺着岩层的一道夹缝悄然渗出。“这里有外界的通风口。”
赵爻力大步流星跨过去,双臂疯狂蓄力,镏金罩残存的全部金光尽数灌注于右肩,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对着那片看似坚固的岩壁狠狠撞了上去!
“轰隆隆——!”
大片大片赤红色的伪装脆岩在巨力下剥落砸下,大量呛人的尘土飞扬而起。黄丽丽见状,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死心眼的蛮牛”,赶紧跑过去,把最后一点水系治愈力敷在老赵血肉模糊的后背上。
随着尘埃渐渐落定,一扇高达十米、极其古老宏伟的巨型金属石门,赫然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大门通体由一种青黑色的未知坚硬金属浇筑而成,在这炙热的地心,竟然不沾染任何一丝火气,反而透着股刺骨的冰凉。
大门的正中央,雕刻着一副繁复到令人多看一眼就会产生眩晕感的巨大星辰轨迹图谱。而在星辰图谱的四周,密密麻麻地刻着无数只展翅高飞、姿态各异的飞龙浮雕。
它们双翼遮天,鳞甲尖锐凸起,一双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盯着下方的众人,带着随时会从金属门上扑杀下来的暴虐杀意。
大门的缝隙里,正丝丝缕缕地透出极其森冷、绝对不属于这片地心的异界高空寒风。
“这手笔……”诸葛怀沙上前小半步,手指轻轻滑过那些冰冷的青黑金属纹路,向来波澜不惊的语气里,此刻竟透着极度的震撼与狂热,“这是飞龙族的机关总枢门。核心动力学与上古星象学结合的巅峰之作……简直是艺术品!”
然而,没等众人来得及高兴找到了出路,诸葛怀沙的指尖突然停顿在了大门的中央。
在那个极其醒目的、原本应该用来镶嵌启动阵眼的核心位置,此刻呈现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深邃凹槽。
里面,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