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请青冥(2 / 2)

否则,等焚天的人抓到玲子,那一切就都完了。

混沌国完了,整个异界的最后一线生机,也完了。

想了再三而放眼当今异界。

唯一满足所有条件的人,只有一个。

“师兄。”雨师妾重新抬起头。

她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犹如在悬崖边上赤脚踩刀刃。

但事到如今,她别无选择。

她的话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她极少在任何人面前示露的、真正带着恳求意味的轻柔尾音。

那尾音在空旷冰冷的大殿里微微回荡,像一片羽毛落在铁板上,轻到不像有任何杀伤力。

“我在此处,已别无牵挂。整日枯坐,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实在……无趣得很。”

她微微停顿了半拍。

在这半拍里,她极其小心地、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王座上那团如同烈火般明灭不定的高大身影。

他的刻刀动作有没有变?肩膀有没有绷紧?呼吸的节奏有没有被打乱?

一切如常。

她在心里默默数了三下,然后用一种刻意营造出的、带着些许不好意思的犹豫口吻,极其自然地试探:

“能不能……请青冥师姐过来,陪我聊聊天,解解闷?”

话音刚落。

死寂的大殿内。

“嚓”的一声轻响。极其轻。轻得像一个气泡破碎。

但那个声音,仿佛一根极细的钢针,狠狠扎进了雨师妾的耳膜深处。

那把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游刃有余、在鲜活心脏上精细雕琢符文的骨质刻刀,骤然停住了。

不是主人有意收手。是力道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控制。

刀尖因为微不可察的偏移,狠狠刺穿了心脏的主心室壁。

“噗嗤——”

粘稠暗红的血水,从破损处猛然狂飙而出,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受伤都要剧烈。大股大股的鲜血溅射在王座扶手那狰狞的魔龙浮雕上,顺着浮雕的鳞片缝隙,缓缓地、诡异地蜿蜒流下,像是那条浮雕的龙正在啜饮鲜血。

几滴深红色的血点,甚至溅到了焚天灰红色的手背上。他没擦。

整个大殿的温度,在这一秒骤然下坠。

仿佛有一台看不见的、巨大的抽气机,猛地将这片空间里所有的温暖和安全感全部抽空,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极度危险的紧绷。

焚天极其缓慢地停下了所有动作。

他放下刻刀。动作很轻,没有任何声响。但那种“轻”本身,就比任何雷霆暴怒都更加令人胆寒。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一双暗金色的瞳孔,如同锁定猎物的深渊猛兽。眼底深处,疯狂燃烧的灭世魔炎化作了实质般沉甸甸的灼热目光,不带任何修饰地、直直砸在了雨师妾的身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

有被冒犯后极力压制的不悦。

有因为“青冥”这个名字而被条件反射般撩拨起来的、强烈的领地意识。

更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绝对的、不可违逆的侵略性——像一头最顶级的掠食者,用目光锁定了一只试图悄悄挪动脚步的猎物。

那个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你在我的地盘上,还想见别的人?

周遭的空气骤然凝固成了某种沉重的胶质。雨师妾的后背,瞬间窜起一层极其密实的冷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的万仞山岳,重重地、蛮不讲理地碾压在她纤细的肩头上,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胸腔像是被人用铁箍死死箍住,每吸一口气,肋骨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抗议。

紫瞳深处,痛楚一闪而过。

她知道自己踩到了焚天的逆鳞边缘。

这是极度危险的试探。焚天甚至还没有开口,仅仅只是沉默——仅仅只是用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看着她——那无声的威压就几乎让她的灵魂窒息。

雨师妾的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酸涩发烫。泪水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她几乎能想象到,若他此刻翻脸,不仅是她——连带她暗中试图联络的一切生机和布局,都会被那灭世魔炎,焚烧成连灰都不剩。

但她的内心深处。

在那层因恐惧而不断颤抖的外壳最底层,有一根极细的弦,始终紧绷着,没有断。

那根弦上刻着两个字:青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