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发觉(1 / 2)

然而,就在情报交换完成的下一秒。

偏殿之外,王座之上。

焚天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地一缩!

他手中那把精细如外科手术刀般的骨质刻刀,在心脏表面停了下来。

就在刚才,有一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精神灵力波动。

微弱到了极致。微弱到比一只蚂蚁踩在蛛丝上的震动还要轻。

如果换成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与焚天同等级别的强者都绝不可能察觉到。

但焚天不是任何人。

他是一头天生的、以猜忌和多疑为食粮的、在刀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终极掠食者。

他对“危险”的直觉,精确到了近乎变态的程度。

那丝波动虽然转瞬即逝,但他绝对不会感觉错!

他的身体在王座上消失。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脚步声。没有风声。

只有一股毁天灭地的狂暴威压,如同一座山峦凭空从天而降,轰然降临偏殿!

青冥只觉得眼前一花。

视网膜上的画面还没来得及传入大脑皮层进行处理。

一只烙铁般滚烫的、属于魔族的巨大手掌,已经闪电般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咔!”

颈椎发出一声让人头皮炸开的闷响。

她整个人如同一只被鹰抓住的田鼠,被从座位上直接提了起来。

双脚离地。

脚尖无助地悬空踢蹬了两下,碰不到任何支撑。

窒息感瞬间涌来。肺部的空气被暴力抽干,每一个呼吸的通道都被那只铁钳般的手死死封堵。血液涌上头部,太阳穴像是要炸开。

那只手上残存的灭世魔炎气息,如同一条细小的岩浆蛇,疯狂地顺着他的掌心灼烧着她脖颈的皮肤。

“滋滋”

极其轻微的、如同烙铁烫在生肉上的声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刺耳。

焦肉的糊味飘散开来。

“说。”

只有一个字。

焚天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她能清晰看见他灰红色皮肤上每一条狰狞的青筋,近到她能看到他鼻翼翕动时带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的肉眼可见的扭曲。

他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两团微型的灭世魔炎,正以近乎失控的频率疯狂燃烧。

那不是人类的眼睛。

那是深渊里最古老、最残暴的魔兽,在审判猎物时才会有的、实质化的杀意。

“刚刚。在干什么?”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地狱的最底层挖出来的冰,被他用滚烫的嗓音焊接在一起,形成了一柄直指咽喉的尖刺。

生死。只在他五根手指收紧与否之间。

青冥的大脑在缺氧中疯狂运转。

像一台过载的计算机,每一个逻辑通道都在以超负荷的速度处理信息。

不能慌!

不能慌!

慌了就是露馅,露馅就是死,死了师妹那一巴掌就白挨了,死了玲子就没人去接了,死了所有人就真的全完了!

她强忍着被捏碎喉骨的剧痛。那疼痛像是有人拿一把钝钳子在一根一根地夹断她的气管软骨。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属于被吓坏了的小动物的笑容。

同时,她不动声色地强行催动体内一丝极其微弱的木系本源灵力。

绿色的、柔和的、带着草木清香的力量从指尖渗出,她有意无意地将这股力量的尾端,覆盖在刚才还在握着的雨师妾手腕方向。

这是障眼法。

一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替代解释。

“帝……帝君……息怒……”

她的声音因为窒息而断断续续,像是被踩碎的玻璃碴子从喉咙里一片一片地剐出来。

每吐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青冥……只是见师妹……气色不佳……”

她拼命地吸着气,肺部像是着了火。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想用本源之力……探查一二……师妹的……身体状况……”

她挤出最后几个字,用尽全身的力气。

“没想到……动静大了些……惊扰了帝君!是青冥……冒失了!”

话说到这里,她知道仅仅是解释还不够。

焚天这种人,不会被单纯的解释打发。

他需要被“喂”。需要被满足。

他的自尊心、他的掌控欲、他那颗被猜疑啃噬了千百年的心,都需要一句精准的、恰到好处的奉承来安抚。

于是她拼尽最后一口气,将赌注全部压了上去。

“帝君赐下的灵药……果然……神效非凡!”

她的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声音虚弱到了极致,但语气里那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却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师妹体内……生机之旺盛……远超青冥想象……是青冥……班门弄斧了!”

奉承!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在这头暴君的五指之间,最无耻、最精准的奉承——就是最有效的武器!

她在夸他。

夸他的药好。

夸他把雨师妾养得好。

夸他的掌控是完美的、无懈可击的、不需要担心任何人在其中做手脚的。

焚天阴冷的视线,在她逐渐发紫的脸和侧面椅子上的雨师妾之间,来回扫视。

每一次视线的移动,都如同一把开了刃的斩马刀在她头顶上方虚虚横过。

他掐着她脖子的手,没有松开。

五根手指维持着一个恒定的、足以让她无法呼吸但不至于立刻死亡的恐怖力道。

就像是一头大猫在把玩着爪下的猎物,随时可以收爪,也随时可以用力。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到了冰点。

时间仿佛被冻结。

雨师妾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僵得像一座冰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