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战靴碾过青石板,发出令人心悸的摩擦声。
沈昱君两步直接跨到玲子面前。
他身形极高,如同堵密不透风的铁壁,投下的阴影将玲子整个人牢牢罩住。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根本不是来自什么高阶灵力,而是纯粹来自于一个男人即将失去挚爱的、濒临失控的恐惧。
他极力压制着情绪,但脖颈处那些暗金色的魔龙纹路,已经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隐隐浮现,仿佛活着的毒蛇般在皮肤下不安地游走。
“战术价值建立在极端的容错率上,这不叫计划,这叫赌博。”沈昱君的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像是在砂纸上狠狠摩擦过,低到只有玲子一个人能听清他语气里的破碎感,“我替你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慷慨激昂,没有自我感动,却像是把他全部的尊严、傲骨和这条命,都毫不犹豫地押在了她面前。
“你想都别想。”玲子仰起头,寸步不让地直视着他。她的目光锋利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冷血剔骨刀,没有任何温存,直接且残忍地切开了沈昱君那层薄薄的保护欲伪装,“你的焠火本源里,现在还带着魔龙烈天炎的暴戾余威!别说什么狗屁易容,你只要前脚踏进魔宫大门,那些灵敏度极高的火系预警阵法,后脚就能把你当成巨型爆竹给死死锁定!你告诉我,你是去送情报的,还是赶着去给魔族送人头的?!”
沈昱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他的死穴上。可正是这种清醒的认知,这种自己根本帮不上忙的无力感,反而比任何恶毒的反驳都更让他痛不欲生。
螭霄沉着脸,大步上前。
纯粹的龙族威压在室内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连周围的空气都在瞬间变得粘稠而沉重起来。
“玲子,你是异界新君预言的应劫之人。”螭霄声音低沉浑厚,字音咬得极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强行挤出来的,“你若是出了哪怕一丝纰漏,我们全员满盘皆输,人界和异界都得给焚天陪葬!伪装侍从这事,我的龙气同样可以通过秘法收敛到极致,我去走这一趟。”
“你收敛个屁。”青冥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冷不丁地嗤笑出声,直接打碎了他的滤镜,“龙族的上古血脉波动,是靠后天那点三脚猫功夫能完全屏蔽的吗?焚天手底下可从来不缺识货的顶级老怪物,你那条龙的血脉气味,在他们那群狗鼻子眼里,跟在黑夜里打着十二个探照灯裸奔有什么区别?”
至此,这场激烈的争论核心,已经彻彻底底从“去不去魔宫”,变成了残忍的“谁去送死”。
诸葛怀沙在一旁心急如焚地扶了一下金丝镜框,微型算盘上的算珠被她修长的手指拨得残影乱飞,密集的“劈啪”碰撞声像是一场微型的狂风暴雨。
她的大脑正处于超负荷运转状态,飞速计算着团队里每一个成员作为渗透者的存活参数,灵力屏蔽率、物理伪装结构稳定度、神识扫描抗性、突发状况的应急心率余量……
结果,令人绝望得想哭。每一个熟悉的名字后面跟着的测算数据,都触目惊心地趋近于零。
“行了,都消停点吧。”青冥终于收敛了神色,指节在桌面上重重敲下最后一记,彻底打断了众人毫无意义的拉扯。那声脆响带着一国之君不怒自威的王者气度,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了嘴,屏住了呼吸。
“你们真当青丘立国的易容秘术是街边随便花两文钱捏泥人,谁想捏谁都能捏的吗?”
她施施然站起身,华丽的长袖猛地一甩。
一股浩瀚的木系本源之力倾泻而出,木质纤维的地板随之荡起一层浓郁到化不开的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