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脉深处这潭水静得出奇,水面上甚至泛着一层类似水银般极其沉重的金属光泽。
水面没有任何一丝波纹荡漾,也没有一缕水汽升腾,它就那样死气沉沉地蛰伏在深渊的底部,像是一面被神明遗忘了万年的魔镜。
深潭的边缘没有任何泥土,取而代之的,全是大量细碎的、惨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脚踩上去,会发出一连串“沙沙”的细碎声响,那种触感,简直就像是光脚踩在无数被强行碾碎的骨骼残渣上。
“这,便是传说中的地脉弱水。”
青冥慢慢蹲下身子,竟然没敢直接用手去触碰那潭水,而是极其郑重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支雕工极其精美的玉质长颈瓶。
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点,那神情仿佛她面对的根本不是一潭死水,而是一头随时会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
“这种弱水密度极大,连最轻的飞禽羽毛落在上面,也会瞬间沉底。它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能极其残暴地溶解所有生物表层的骨相结构,强制使其进入一种短暂且极其痛苦的液态可塑期。而潭边这些惨白的东西,叫做沉骨沙。稍后,它们将被作为新的支撑骨架,强行打入你的体内,完成重塑。而这个易容术也只能维持三天,三天过后,即使我不解开你的易容,你也会变回原形。”
这番冰冷的解释,听起来已经完全脱离了传统玄学法术的范畴,反而充满了某种残忍的生物工程学色彩。
这门易容术在这个维度的血腥展示,已经彻底脱离了常人认知中那种单纯的“障眼法”或者“换脸皮”,它是真真正正上升到了细胞级别的、残忍的生物活体改造层面!
这不是戴上一张精美的面具,而是要把一个人身上所有的骨头,一寸一寸地硬生生拆下来,然后再强行拼装成另外一个物种的模样!
青冥深吸一口气,动作娴熟且果断地将那支玉质长颈瓶探入潭水中。极高密度的水流倒灌入瓶口,发出“咕咚、咕咚”的沉闷声响,听起来就像是有什么贪婪的怪物在深渊中疯狂吞咽。
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原本死寂如同镜面般的潭水中央,一圈波纹竟然诡异地逆着常理,缓缓向上凸起。
这里根本没有风,也绝对不可能有风。那是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凭借着恐怖的力量,强行打破弱水那极其变态的密度压制,正从深渊之底强行上浮!
玲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的灵力感知力远比常人敏锐数倍,在那千钧一发的一瞬间,她精准地捕捉到了一股从水底猛然升腾而出的骇人气息。
那气息无比古老、厚重,带着一种根本不属于现在已知任何灵力体系的极致纯粹。
它一点也不像某种嗜血生物散发出的恐怖威压,那感觉,更像是这片天地本身在深深的呼吸时,不经意间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余韵。
紧接着,一团犹如最纯净的雪般的白色雾气,翻滚着从水底溢出。
四周那些原本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发光孢子,在这一秒竟然像集体被剥夺了生命力一般,瞬间黯淡了下去。
所有的光芒,都被这团凭空出现的白雾散发出的那种柔和却不可侵犯的圣洁光芒,死死地压制住了。
那种光芒根本不是依靠灵力催发出来的,它不带有任何金木水火土的属性,但它出现的那一刻,却让玲子体内原本疯狂翻涌、随时准备迎敌的阴阳二气,瞬间同时安静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底层臣民在面见至高无上的君主,除了臣服,别无选择。
玲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身体猛地向后撤了半步。
她的指尖已经悄无声息地竖起最顶级的防御体系,掌心之中,那团代表着阴阳生死的太极气旋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