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拿起钢笔:“放进去,但不能放正选名单,放进『观察序列』。另外,加个备註。”
顾云在文件空白处刷刷写下一行字,递给赵建国。
赵建国低头一念:“『因相关司法辖区近期政策波动,需持续评估该企业供应连续性的环境风险』……霍!顾司长,您这招借刀杀人太绝了!”
李昂凑过去一看,乐得直拍大腿:
“给糖吃,但糖纸上写著警告!这备註只要一发出去,英国財经媒体肯定直接翻译成人话:亚洲客户还是觉得英国政府不靠谱,隨时可能跑路!”
“企业知道我们留了余地,政府知道我们没忘旧帐。”顾云盖上笔帽,眼神深邃,“把门开一半,逼著那些英国企业为了保住饭碗,自己去把唐寧街的另一半门给撞开。”
当天傍晚,亚洲半导体框架秘书处正式公布“白名单观察序列”。
那句毒辣的备註一出,伦敦资本市场瞬间炸锅。英国企业的股价虽然稳住了,但唐寧街10號的抗议电话却被打爆了。
一位英国半导体高管甚至在匿名接受《泰晤士报》採访时破口大骂:“我们不能因为某些政客拙劣的政治表演,就丟掉整个亚洲的客户!没有订单,所谓的国家安全就是一句空话!”
英国政府在半导体战线上被自家企业背刺得焦头烂额,而文化战线上的雷,也如期引爆。
第二天下午,一场名为“公共伦理与歷史档案”的线上学术圆桌在全球同步开播。
顾云没有露面,主持人是敦煌研究院的一位年轻研究员。开场白极其接地气,没有任何官腔:“今天我们不吵架,我们只问一个极其简单的常识问题——公共博物馆拿著纳税人的钱运营,为什么不能向公眾公开其藏品的来源档案”
第一个发言的,是伦敦大学著名的歷史学教授威尔逊。这位英国老头头髮乱糟糟的,背后是堆得快要塌下来的书架,一开口却石破天惊。
“作为一名英国学者,我必须承认,我们很多博物馆长期躲在『保护人类遗產』这块遮羞布后面。”威尔逊推了推老花镜,目光直视镜头,“保护,绝不是非法占有的永久许可证!尤其当內部档案已经明確显示馆方知道文物来源存在道德瑕疵时,继续以『隱私』为由拒绝公开,这就是对歷史的二次犯罪!”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
【臥槽!英国本土老教授带头衝锋!这才是真正的学者风骨!】
【大英博物馆:自己人,別开枪!威尔逊教授: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
【『保护不是占有的许可证』,这句话必须全文背诵,直接焊死在大英博物馆的大门上!】
紧接著,希腊学者痛陈帕特农大理石的切割之殤;埃及学者展示罗塞塔石碑被掠夺的路径;奈及利亚研究员怒斥贝寧青铜器背后的血腥屠杀。每个人只给十分钟,没有空话,全是具体的时间、地点、交易记录和档案铁证。
最后,轮到了马维汉。
老院长没有念稿子。
他对著镜头,缓缓举起一张高清放大的敦煌遗书照片。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用蝇头小楷写著的借阅標记。
“这张纸上,有当年敦煌僧人留下的墨跡。它不是一件孤零零的展品,它有它的寺院,有它的洞窟,有它的供养人,有千百年来诵读过它的人。”
马维汉的声音不大,却透著歷经沧桑的厚重,“今天,我们要求查阅档案,不是为了在国际上吵贏谁。我们只是想知道,当年它到底是怎么离开家的。”
老院长停顿了一下,眼眶微红:“一个丟了孩子的母亲,想看看当年人贩子留下的帐本。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隨后,满屏的“不过分”如海啸般刷过。
顾云坐在办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铺天盖地的弹幕,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这就叫降维打击。当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提出如此朴素的情感诉求时,任何用“程序”和“隱私”包装的拒绝,都会显得极其冷血和卑劣。
圆桌会议结束不到半小时,英国舆论场彻底炸了。几个下议院议员联名要求大英博物馆立刻作出解释;大英博物馆的官网预约系统,直接被全球愤怒的抗议者用流量刷到了瘫痪。
李昂看著实时数据,兴奋得直搓手:“顾哥,大英博物馆的伺服器崩了!他们现在连个放屁的窗口都没了!”
“这还不够。”顾云看了一眼手錶,“联繫威尔逊教授。问他愿不愿意把我们掌握的那三份已经解密的內部通信,以他个人的名义,在直播里读出来。”
马维汉有些担忧:“顾司长,这会不会给威尔逊教授惹上麻烦毕竟他还要在英国混。”
“先徵求他的意见,不强求。他愿意,他就是法兰西的左拉;他不愿意,我们自己来。”顾云淡然道。
十分钟后,李昂收到了威尔逊的回覆。只有掷地有声的一句话:
【我愿意。我的国家,不能永远靠装糊涂来维持体面。】
当天夜里,伦敦时间下午四点。威尔逊教授在自己的youtube频道开启了个人直播。
镜头前,这位英国老教授举著大英博物馆早年的旧信件影印件,用字正腔圆的伦敦腔,一句一句地公开处刑:
“『来源敏感,不宜公开展示』……各位,这不是保护遗產的语言,这是做贼心虚的语言!”
直播间人数瞬间突破五百万。大英博物馆彻底装死,唐寧街10號集体失声。
反倒是大洋彼岸的华盛顿急眼了。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在例行记者会上,试图强行转移视线:“我们认为,中方正在利用文化议题,对英国进行恶意的政治施压……”
话音未落,台下一位路透社的记者直接举手打断:“发言人阁下,如果档案是真的,要求公开真实档案,为什么叫政治施压难道掩盖真相才是美国的政治正確吗”
发言人当场卡壳,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只能狼狈地宣布记者会结束。
李昂看著这段切片视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记者太能处了!一句话把美国人的底裤也给扒了!”
顾云关掉视频,站起身,从衣帽间拿出那件深色风衣。
“顾哥,您这是”李昂一愣。
“订票。”顾云將风衣搭在臂弯里,眼神中透著一股即將收网的凌厉,
“他们不是说要六周吗既然他们不肯开门,那我就亲自去伦敦,帮他们把门踹开。”
马维汉立刻站了起来,腰杆挺得笔直:“顾司长,我跟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当著我的面,把那句『隱私』再说一遍!”
“当然要带您去。不过,这次去敲门的,可不止我们。”顾云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转头看向李昂,“去联繫希腊、埃及、奈及利亚和印度的文化部代表。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去伦敦度个周末。”
李昂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顾哥,您这是要搞个多国联合核查团!”
“纠正一下。”顾云走到门口,回头微微一笑。
“这叫『多国受害者联合参观团』。”
李昂愣了两秒,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顾哥,您这名字太损了!这哪是去参观啊,这分明是带著八国联军的苦主,去抄大英帝国的老底啊!”
顾云推开门,大步迈入走廊,声音在空旷的过道里迴荡。
“他们不是喜欢標榜自己是『世界博物馆』吗那就让全世界,一起去看看他们的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