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嗣记得那次。
他那次差点就死了,但还好,最后一刻他找到个机会,趁著意识尚存,念动了召唤词0
那时候甚至都不是晚上呢,不过是不是晚上本来也无所谓,毕竟月亮不管白天还是黑夜,它都是在的。
只是在星球的另一边。
dnd的星球也是圆的,不是什么地平论的世界。
然后月之女神就来了。
问题自然是解决了,而他则被裹在月光茧房里昏迷了三天三夜。
而当醒来时,他就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月光凝聚的床上。
月之女神塞涅勒就坐在床边,握著他的手,眼泪一滴滴落在他脸上。
那些眼泪落地的瞬间就化作月光石,砸得他脸还有点。
那三天里,她一直保持著那个姿势,直到李嗣恢復意识。
然后她说:“我的孩子,你终於醒了。”
李嗣当时刚醒来,脑子还不清醒,下意识回了句:“你谁啊”
女神愣住,然后眼泪流得更凶了。
后来他花了整整两个小时解释自己只是脑子不清醒,不是不认她。
虽然他真的没认。
那次经歷让他对召唤月之女神这件事產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李嗣嘆了口气,“矿场不能丟。三座矿场里,就它的储量最大,品质最好。要是丟了它,部落的发展速度可就没那么快了。”
“那你还真是牺牲大呢。”萨鲁阴阳怪气地道。
“测密码,你在说什么!”
狮子耸了耸肩,完全不在意李嗣的怒吼。
“祭品需要准备吗”萨鲁问。
“不需要。”李嗣摇头,“我就是祭品。”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萨鲁听懂了。
月之女神需要的东西只有一个,那就是李嗣站在月光下,呼唤她的名字。
就这么简单。
当然,仅限他。別人可没这个待遇。
夜深了。
铁牙部落的大部分兽人都已入睡,但玩家们没有。
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铁牙酋长要召唤神灵”这个消息。
一时间,部落的各个地方都挤满了看热闹的玩家。
“真的假的这游戏还能召唤女神”
“官网没说啊!隱藏剧情”
“录像!都开录像!”
窃窃私语声在夜色中浮动,李嗣站在祭坛中央,听著周围那些玩家嘰里呱啦的声音,深吸了一口气。
他对於被围观倒是不介意,但不是现在这个时候,现在这个情况。
但没办法。
他都已经能想到,等那个女人降临之后,玩家们会说些什么了。
“开始吧。”他对萨鲁说。
白毛狮人点点头,退到祭坛边缘。
钢骨带著一队兽人战士守在更外围,防止有人,主要是过於兴奋的玩家衝进仪式区域。
李嗣仰起头,望向满月。
月光温柔地洒在他身上,很快那些光开始凝聚,在他身上流淌起来。
顺著他的头髮,肩膀和手臂滑落。
紧接著,祭坛上的月相雕刻逐一亮起。
从新月开始,银光沿著刻痕流淌,点亮上弦月、盈凸月,最后抵达满月的图案。
整个祭坛被银辉笼罩,光芒越来越盛,直到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嗣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触感。
即便时隔六十年之久,但那种感觉依旧清晰。
无数只轻柔的手,由月光凝聚而成的手,正抚摸他的身体。
那触感温暖而亲密,掠过他的脸颊、脖颈、胸膛,略过他身上的每一处。
感受到那光芒的抚摸,他不由皱了皱眉。
“塞涅勒。”他念出女神的名字,“够了,出来吧。
“6
月光猛地一滯。
然后,骤然收缩。
所有银辉向著祭坛中心匯聚,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光茧。
光茧表面流动著月相变化的幻影,內部有某种东西正在成形。
玩家们屏住呼吸。
碎颅趴在最近的一处屋顶上,眼睛瞪得滚圆。“我测————真,真来力,要来力!!”
光茧裂开。
如花朵绽放般,花瓣状的光片向外飘散。每一片光落地都化作细碎的月尘,蒸腾起银色的雾气。
在雾气中央,站立著一个女人。
她身高超过两米五,即使以兽人的標准也算得上高大。
但她並不显得笨重,身形修长优雅。
银白色长髮没有一丝杂色,长发垂至脚踝,发梢轻轻飘动。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月白色长裙,款式古朴,没有任何装饰,那是月光编织的织物。
在她出现的时候,某种空灵的声音也直接出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玩家们的面板同时弹出提示:
【你聆听了月之圣歌,获得临时状態:寧静(精神抗性+10%,持续1小时)】
【特殊剧情事件:“月之母的降临”正在进行】
李嗣的魅力值是26,月之女神同样以魅力著称,而她的凡间化身魅力值是30。
所有在现场的人,无论截了多少图、录了多少视频,都无法准確描述那种感觉。
因为那不是美丽能概括的。
当你看著她,你会忘记美丽的標准,忘记比较,甚至忘记呼吸。
你的大脑拒绝分析,眼睛只想贪婪地记录每一个细节,却又发现细节在变化。
李嗣对这女人的长相没什么反应,因为她和当年自己所看的时候没有变化。
银色的眼眸,瞳孔深处有新月流转。无法用言语去描述她的美丽。
神圣与母性交织在她身上,她看著李嗣。
然后,笑了。
张开双臂,向前一步,將李嗣整个搂进怀里。
李嗣的一米九的身高在她怀里就像个孩子。
他的脸被按在她胸前,月光织物的触感柔软清凉,还带著淡淡的香气。
“我的孩子。”月之女神塞涅勒伊南娜的声音响起,迴荡在每个人的意识深处。
那声音温柔,但带著神性的威严。
“你终於又呼唤我了。”
她搂得很紧,李嗣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力度,仿佛想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松,鬆开————”李嗣闷声说。
“再一会儿。”女神轻声说,“就一会儿。我的孩子,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她闭著眼,脸颊贴著李嗣的头顶,嘴角掛著满足的笑容。
这就是李嗣不想召唤她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