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海,海底洞府。
虚衍盘坐在洞府中央,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幽绿色仙力光芒,那是他刚刚吞噬完一头化神中期妖兽后的余韵。
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满足之色,反而眉头越皱越紧。
“太慢了……实在太慢了……”
他睁开眼,幽绿色的竖瞳中闪烁著焦躁的火光。
化神后期。这放在灵界已经算是一方高手,可对他而言,这种恢復速度简直如同蜗牛爬行。
他每天吞噬无尽海中的妖兽,从化神初期硬生生吃到了化神后期,可距离合体期依旧很长一段距离——光靠吃妖兽是不行的。
“妖兽的血肉中蕴含的灵气太驳杂,十成灵气能吸收的不足三成。”虚衍低声自语,苍白的指尖摩挲著下巴,“需要更精纯的东西……仙灵之气,或者——”
他顿了顿,幽绿色的竖瞳猛地亮了起来。
“或者大乘修士的血肉。”
大乘修士体內蕴含的灵气浓郁精纯,远非妖兽可比。
当初在绝灵炎渊谷,他只吞噬了四位大乘的血肉精华,就恢復了七成实力。若是再吞噬一位大乘……
虚衍舔了舔嘴唇,贪婪之色在眼中一闪而过。
但他很快压下这个念头。他现在才化神后期,面对大乘修士就是送菜。更何况,他的行踪还不能暴露。
血祖那个老东西正通过他自爆时残留在对方体內的骸骨碎片追踪他。
虽然他用秘法中断了溯源,但中断只是暂时的,只要骸骨碎片还在血祖体內,溯源迟早会被重新建立。
“得把血祖体內的骸骨碎片拔除。”虚衍眯起眼睛,“可那需要接近他……一个死循环。”
他越想越烦躁,猛地站起身,在洞府中来回踱步。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是从海底深处传来的,极其微弱,但足以引起他的注意。
虚衍闭上眼睛,將神识向海底深处探去。
无尽海的海底深不可测,越往下压力越大,寻常修士的神识根本探不到底。
但虚衍的仙人神识品质远超凡人,即便只有化神后期的修为,神识也能穿透千丈海水。
片刻后,他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原来如此……这无尽海海底深处,竟然藏著一处上古遗蹟。”
虚衍感知到的那处遗蹟位於海底更深处的万丈深渊中,那里有极其古老的禁制波动,岁月至少在百万年以上。
而最重要的是,那禁制中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气在逸散!
仙灵之气!对虚衍来说,比任何灵材都珍贵的补品!
“看来天不亡我。”虚衍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幽绿色流光衝出洞府,向著海底深渊极速下潜。
越往下潜,海水的压力越大。
无尽海深渊的海水冰冷刺骨,蕴含著恐怖的暗流漩涡,就算是合体期修士都不敢轻易涉足。
但虚衍丝毫不惧。他周身笼罩著一层薄薄的仙力护罩,暗流漩涡撞在护罩上,如同水流撞上礁石,被硬生生劈开。
万丈深渊出现在他面前——一道宽约千丈的裂谷,深不见底,裂谷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虚衍的目光在这些符文上扫过,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仙界阵法!”他认出了那些符文的来歷,“而且是太虚派系的阵法,只是这里怎么会有太虚派的古墓”
太虚派系——那是虚衍仙尊生前所在的炼器流派。
可在虚衍的记忆中,他从未听师尊说过太虚派在灵界有古墓。
可这座遗蹟又实实在在的刻著太虚派系的阵法,那就说明遗蹟绝对和太虚派有关係。
虚衍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和不解。但那股逸散的仙灵之气实在太诱人了,他压下心中的疑虑,纵身跃入了裂谷之中。
裂谷中的禁制比他预想的更加强大。刚下降不到百丈,一股恐怖的排斥之力从谷底涌来,硬生生將他往上推。
“哼。”虚衍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一道古老的仙诀从他指尖飞出——那是太虚派系独有的解阵之法,天地间无人能比他知道得更多。
仙诀落在禁制上,排斥之力骤然减弱。虚衍趁机继续下潜。
如此这般,他一边破解禁制一边下潜,足足花了三个时辰才到达裂谷底部。
谷底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逾百丈,四壁镶嵌著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空间中央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著一件东西——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通体呈淡金色,內部流转著浓郁的仙灵之气。
虚衍的眼睛猛地亮了。
“仙灵晶!”他几乎要失声叫出来。
仙灵晶是仙界的灵矿,蕴含的仙灵之气远比灵界的任何天材地宝都要精纯。
一枚拳头大小的仙灵晶,足以让他在半年內突破到合体期!
但就在他伸手去取仙灵晶的瞬间,石台周围的禁制猛地亮了起来。
一道金色的光柱从石台上冲天而起,光柱中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那人身穿白色仙袍,面容俊朗,双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虚衍看到那身影的瞬间,浑身猛地一震。
“你……”
那白色仙袍身影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久远的嘆息:“虚衍师弟,好久不见。”
虚衍的瞳孔猛地收缩。
师弟——这个称呼,意味著眼前这道身影,是他当年的师兄。
“你是……玄玉师兄”虚衍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玄玉仙尊——虚衍在仙界时同门师兄,同样师承太虚一脉,同样是仙界赫赫有名的炼器宗师。
但在仙界的大战到来前,玄玉仙尊就陨落,虚衍一直以为他已经彻底消亡了。
“只是一缕残念罢了。”玄玉仙尊的身影淡淡一笑,“当年我陨落前,將自身一丝神念分离出来,拋向灵界打造了这一个古墓,想將自己的传承留下来……”
“虚衍师弟,你看起来……不怎么好。”玄玉仙尊打量著虚衍那副苍白瘦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虚衍沉默了片刻,低声道:“仙界大战后,我坠落灵界,肉身尽毁,只剩一缕残魂,苟延残喘至今。”
“仙界大战……”玄玉仙尊嘆息一声,“那就难怪了。这枚仙灵晶是我留在灵界的最后一点遗物,你取走吧。有了它,你至少能恢復到合体期。”
虚衍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堵。
玄玉仙尊的身影越来越淡,金色光柱也开始变得不稳。
“虚衍师弟,我时间不多了。走之前,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仙界的大战虽然结束了,但太虚一脉还没有消亡。我们的师尊,太虚仙帝,还活著。”
虚衍浑身剧震:“师尊还活著!”
“活著,但被困在了某个地方。”玄玉仙尊的声音越来越轻,“你需要重返仙界,找到师尊……只有他老人家,才知晓当年之因果。”
话音未落,金色光柱轰然碎裂,玄玉仙尊的身影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空气中。
虚衍站在石台前,久久没有动。
师尊还活著……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比仙灵晶重要一万倍。
他深吸一口气,將仙灵晶从石台上取下,小心翼翼地收入仙府中。
隨后他盘膝坐在石台上,双手捧著仙灵晶,开始运转《太虚归元诀》。
浓郁的仙灵之气如洪水般涌入他的体內,冲刷著他乾涸的经脉和神识。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化神后期巔峰、化神圆满……
轰!
一声闷响在他体內炸开,返虚境的门槛被硬生生撞碎,虚衍的修为势如破竹地冲入了返虚初期,然后继续攀升……
返虚中期……
返虚后期……
返虚圆满……
直至合体境初期才停了下来。
仙灵晶中的仙灵之气消耗了九成,剩余的一成被他小心翼翼地封存在丹田中,作为日后的储备。
虚衍睁开眼睛,幽绿色的竖瞳中燃烧著耀眼的光芒。
合体初期。
虽然距离他巔峰时期的仙人修为仍有天壤之別,但至少在灵界,他已经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腩了。
就在这时,他的神识再次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波动——血祖的溯源追捕又来了。
也许是虚衍突破时的气息波动太强,被血祖感知到了。
“阴魂不散。”虚衍冷声道,催动秘法再次中断了溯源。
但他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要骸骨碎片还在血祖体內,溯源迟早会被重新建立。
他必须主动出手。
“血祖……既然你那么想吞噬我,那我就亲自去找你。”虚衍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不过我现在的修为,还差了一些,还需要一点『进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