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血幽海,血祖现状(2 / 2)

这些尸骸碎片细小如尘,数以万计,顺著他的经脉、血肉、骨骼蔓延到了全身各处,与他的灵躯死死纠缠在一起。

从那以后,血祖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痛苦之中。

那些仙尸碎片不断地侵蚀他的灵躯,將他的血肉一寸一寸地转化为那种幽绿色的尸煞之物。

他费尽心力才用血煞灵力將尸骸碎片的侵蚀速度压制住,但每过一段时间,尸骸碎片就会重新躁动起来,他不得不再次耗费大量精力和灵力去镇压。

从那之后,他尝试了无数种方法——用血煞灵力强行剥离、用天地灵火焚烧、用空间法则切割、甚至尝试过將自己的部分灵躯斩断捨弃。

但那些尸骸碎片已经和他的灵躯融为了一体,无论他怎么做,都无法將其彻底清除。

唯一的办法,就是得到仙尸的全部骸骨。

血祖早年得到过一部残缺的上古秘法,其中记载了一种“换骨夺舍”之术——以完整的仙人之骨替换自身的凡骨,从而让灵躯蜕变到半仙之体的层次。

如果他能得到虚衍的完整尸骸,就可以用这部秘法將侵入体內的尸骸碎片连同完整的仙骨一同炼化,不仅能彻底解决侵蚀之患,还能藉此机会衝击那个梦寐以求的境界。

遗憾的是,仙尸的自爆让血祖身受重伤,之后他还要镇压体內尸骸碎片的侵蚀,根本无力去追踪仙尸的下落,只能先躲到血幽海深处这个早年发现的洞天中疗伤。

此刻,血祖正盘坐在血池中央,双手掐著一道古老的血色法诀,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比平时更加灰白了几分。

他体內的尸骸碎片又在躁动了。

这一次的躁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那些细小的幽绿色碎片像是嗅到了什么气息似的,在他的经脉和骨骼中疯狂地跳动、衝撞、撕咬,试图衝破血煞灵力的压制扩散到更深处。

一股幽绿色的雾气从他的毛孔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所过之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乾枯,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休想。”血祖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眼中血光大盛。

他双手猛地一合,周身血煞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从丹田中奔涌而出,沿著经脉向全身各处席捲而去。

血煞灵力所过之处,那些躁动的幽绿色碎片被强行压了回去,但每一处碎片的压制都伴隨著剧烈的痛苦——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骨头缝里刮擦,痛入骨髓。

血祖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滴入身下的血池中发出轻微的嗤嗤声。

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双手法诀不断变化,將血煞灵力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那些尸骸碎片之上。

血池中的池水在他的催动下翻涌起来,殷红的血水化作无数道细小的血流顺著他的毛孔钻入体內,补充著他消耗的血煞灵力。

洞天四周的阵法纹路也同时亮起,从血池中抽取精气反哺给他,形成了一个生生不息的循环。

这场拉锯战持续了足足两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躁动的幽绿色光芒被重新压回丹田深处时,血祖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瘫坐在血池中。

他的面色比之前更加灰白了,嘴唇发紫,双手微微颤抖,周身散发的灵压也比之前弱了三分。

但他终究还是压住了。

血祖喘著粗气,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胸口处的皮肤上浮现出几道新添的幽绿色纹路,那是刚才躁动时尸骸碎片向外侵蚀留下的痕跡。

这些纹路比一年前多了好几道,而且每一道都比之前更深更宽。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躁动了。尸骸碎片的侵蚀速度越来越快,躁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他的血煞灵力消耗也越来越大。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他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仙尸……”血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就在此时,他腰间別著的一枚巴掌大小的血色玉符忽然亮了起来。

那枚玉符呈椭圆形,通体殷红如血,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此刻玉符正一闪一闪地发出微弱的血光,每一次闪烁都伴隨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

血祖的目光落在玉符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之色。

这枚血符是他早年布下的一枚暗子——他在灵界各处安插了不少这样的暗子,有些是人,有些是法器,有些是禁制,专门用来收集灵界各地的情报。

腰间的这枚血符对应的暗子,是他安插在天枢城的一名散修探子。

血符亮了,说明那个探子有重要情报要传给他。

血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內尚未完全平復的气血翻涌,伸手將血符取了下来,指尖在符面上轻轻一抹。

血符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道淡淡的血色光幕从符面上投射出来,光幕中浮现出一行行细小的文字。

血祖的目光扫过那些文字,瞳孔骤然收缩。

“仙尸,已於半月前在灵界南部鬼哭沼泽被大乘联军击杀。

此役灵界三十四位大乘联手,动用昊天镜、冰凤仙剑、缚仙索三件仙器,仙尸本源耗尽,灰飞烟灭。”

血祖怔怔地看著这段文字,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了狰狞。

“死了”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难以置信的语气,“三十四位大乘……三件仙器……就这么把他杀了”

他猛地从血池中站起身来,周身血光暴涨,整个洞天都在他的怒火中剧烈震颤。

血池中的池水炸开数丈高的浪花,岩壁上的阵法纹路剧烈闪烁,洞天顶部的血色萤光也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

“该死的!该死的!”血祖的怒吼声在洞天中迴荡,震得岩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他的愤怒不是因为仙尸被杀本身。仙尸死不死,跟他没有任何关係。

但仙尸一死,他就再也无法得到完整的仙尸骸骨了。

没有完整的仙尸骸骨,他就无法用“换骨夺舍”之术解决体內的尸骸碎片。

而解决不了这些碎片,等待他的就只有被慢慢侵蚀殆尽这一条路。

更让他愤怒的是——仙尸的完整骸骨不仅仅能解决他的侵蚀之患,还能助他衝击仙境。

那是他追求了数万年的境界,是他一生最大的执念。

他在大乘巔峰困了不知多少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仙尸的出现让他看到了希望,而现在,灵界那些大乘修士亲手將这丝希望给掐灭了。

“一群蠢货!一群目光短浅的蠢货!”血祖一掌拍在血池边缘,將池壁拍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纹,“你们以为杀了仙尸就是为灵界除害你们这是在毁老夫的道途!阻道之仇,不共戴天!”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周身血光翻涌不休。

愤怒到了极致,他体內那些刚被压制下去的尸骸碎片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幽绿色的光芒从他胸口处的纹路中丝丝缕缕地渗出。

血祖强行压下怒火,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他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仙尸已经死了,灰飞烟灭,连一丝残骸都没有留下。

他再怎么愤怒,也不可能让仙尸重新活过来。

“死了就死了吧。”血祖重新盘坐回血池中,声音冰冷得如同从九幽深处传来,“但这件事,老夫记下了。天枢城的万族议会,还有参与此战的三十四位大乘——等老夫解决了体內的隱患,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继续往下看血符中的情报。

暗子传来的情报十分详尽,除了仙尸被灭的消息之外,还附带了大量与仙尸相关的背景信息。

其中包括仙尸的来歷——虚衍仙尊,仙界太虚一脉的炼器宗师,以及他在仙墟中留下的传承被三眼族天骄许青所得的全部经过。

血祖的目光停在“许青”两个字上。

“虚衍仙尊的传承……全部传承。”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意味,“包括功法、丹方、器道,还有太虚神炉”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

仙尸的骸骨是没了,但虚衍仙尊的传承还在。

完整的仙级传承,其中必然包含了虚衍生前的功法、秘术、以及各种仙级的手段。

如果他能得到这份传承,说不定就能从中找到解决体內尸骸碎片的方法。

毕竟侵入他体內的尸骸碎片就是虚衍本人的残骸。

虚衍自己的传承中,难道会没有应对自身尸骸侵蚀的办法

就算没有现成的办法,有了虚衍的功法秘术作为参考,以他大乘巔峰的修为和见识,也未必不能推衍出一条解决之道。

而且——血祖的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太虚神炉也在那个叫许青的小子手上。

太虚神炉是虚衍仙尊毕生心血凝聚的仙级丹炉,据说能炼製仙丹。

如果能得到太虚神炉,炼製几炉仙丹出来,说不定根本不需要什么“换骨夺舍”之术,直接吞服仙丹就能將体內的尸骸碎片化解掉。

“许青……三眼族。”血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中血光流转,“合体中期的修为,却能得到虚衍仙尊的全部传承。这小子倒是有几分气运。不过气运这东西,遇到老夫就不管用了。”

他当即催动血符,向暗子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密切关注三眼族许青的一切动向,收集许青的修为进展、活动规律、身边的护卫力量、以及三眼族对他的保护级別,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血符上的光芒缓缓暗淡下去。

血祖从血池中站起身来,赤著脚踏上了血池边缘的石台。

他站在石台上,抬头望向洞天顶部那层淡淡的血色萤光,消瘦的面容在萤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