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騫王墓的华丽、隆重、盛大、繁复、贵气相比,珩王的墓室相当俭朴,简洁低调到可怜。
主墓室小小一个,不过十余平方米。
騫王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误入放杂物的耳室。
他放杂物的耳室都比这大得多,也比这陪葬品多。
主墓室中摆放的葬品极其少,只一棺,一长明灯,一些简单的器物。
更別说陪葬的妃子、殉葬的侍女了。
甚至连棺槨都极其俭朴,不是玉质,也不是石质,而是一种並不名贵的木质,且棺槨不大,长约两米半,宽仅一米出头,上面连个花纹都没雕。
珩王是武將,生前高大孔武有力,身高將近两米,是他们那帮皇子中最高的。
这个长宽度,显然只有棺,没有槨。
棺是棺材。
槨是包裹棺材的。
沈天予曾见过騫王的棺槨。
那规模,仅次於帝王,棺槨巨大,只是石槨便儼然一个小型臥室,和珩王的主墓室差不多大,其中陪葬品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种类繁多,应有尽有,陪葬的不只有他的侧妃萧妍,还有眾多侍女,甚至有工匠和武夫等。
古人视死如生,对墓葬之仪尤为重视,尤其是这些皇亲贵胄们。
珩王的墓显然不像皇族的规格,甚至连当朝的下臣都比不上。
沈天予侧眸看向騫王,“珩王生前不受宠”
騫王凤眸微暗,道:“不,父皇生前酷爱征战,九弟驍勇,且精通兵法,深受父皇喜爱。从他十余岁起,父皇便带著他征战四方,有意培养他成一代名將。太子一度十分紧张,生怕父皇会传位於九弟和本王。”
“为何珩王墓如此简陋”
騫王沉默。
许久后,他开口,“我懂了。”
“你懂什么”
騫王不语。
一向是沈天予憋別人,如今被騫王憋住了。
他凉声道:“有话就说,別说一半咽一半。”
騫王不理会他。
贵为受宠的皇子,墓穴规格如此简陋,只有两个原因,一是他自己要求的,另外一个是他死时已失宠。
騫王觉得前者可能性最大。
因为死者为大,再怎么失宠,父皇也会感念他的赫赫战功,厚葬他。
騫王身形一晃,穿进了棺材。
里面仰臥著枯骨一具。
枯骨頎长,长近两米,身上著一具盔甲,头戴头盔,手中是一把剑,身侧摆著几本兵书和武功秘籍。
那些贵重的金银玉器珠宝一样都没有。
他们死后,口眼鼻肛肚脐眼等处都会塞玉塞。
这些珩王也没有。
可谓是简之又简,能省则省。
騫王不由得心酸,觉得九弟受了委屈。
棺材狭窄。
騫王在里面极为压抑。
他望著九弟的枯骨,心中感伤,九弟原本英俊的面孔面颊早已腐烂无肉,如今的他狰狞恐怖,面目全非。
往事歷歷在目。
他和九弟虽不是同母所生,但幼时,他和九弟感情甚好。
他和太子倒是同母所生,但和太子感情一向不好。
太子心胸狭窄,善妒,疑心重,对他一直有很强的防备心,对九弟珩王也是。
確切地说,这帮兄弟,凡是能力出眾者,太子都防,不止防,还会在父皇面前告他们的黑状,多是一些无中生有的事,要么就是故意断章取义。
倒是九弟珩王,光明磊落,为人仗义,深受这帮皇兄皇帝们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