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煜没下山多久,还没走到龙首山半腰坡上的勒石孤亭。
倒是身后的天际,升起一道肉眼可见的浓烟......
李煜眼角余光瞥见山顶一柱烟尘,驻足片刻。
其色升腾於山峦雾色之中,如同一道墨龙起势。
“校尉大人,请!”
刘牧野倒是对山腰上这座勒石孤亭熟悉得很。
这一支刘姓宗室世代守著龙首山,守的就是山腰上的这块儿碑石。
每年祭祖最少也要上来一趟。
他虽然不敢说这路闭著眼都能走。
但是,引著李煜一行找个最好走的山路,也是轻轻鬆鬆。
刘牧野一边在前引路,一边向李煜解释道。
“这条路平日里不走香客,是山上寺观下山挑水的旁径,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条路,所以按理来说尸鬼也不多。”
尸鬼少,路就顺。
至於山路旁没有护栏,只是小问题。
整座龙首山上有护栏的只有南麓脚下那条修的最缓、最宽,可尸鬼也最多的路径。
刘牧野当然不可能把李煜往这条尸鬼最多的路上引。
剩下能选的山路,也就不多了。
“到了......”
转出一小片影影绰绰的山涧林木,李煜就看到了那面亭盖。
这座久无人问的勒石孤亭,虽然难免透著一股荒废的寂寥感,但亭盖却大体还算完好。
可见昔日立亭用材之坚,以及刘姓宗族维繫之勤勉。
毕竟是先有太祖皇帝刘裕留下的石头,才有的后人搭建的遮雨亭盖。
后人不管如何郑重相待也不为过。
李煜也终於是见到了这块在辽东民间口口相传,颇具传奇意味的太祖皇帝刘裕亲笔留碑。
碑文由两百年前的石匠大家细细篆刻,保留了太祖皇帝刘裕字跡的粗獷、豪放之风。
刘裕是马上皇帝,自幼家境贫寒且寄人篱下抚养,得字寄奴。
李煜將石面上最显眼的是这八个大字念出了声。
“驱除韃虏,復我中华!”
他读此文,依稀可感二百年前,昔日太祖皇帝刘裕之意气风发。
隨后再跟著刘牧野指引绕到背后,见此也留有一段简短刻文。
李煜再念,“崇禎三十年历,刘寄奴领军五万,於此山攻败建奴十万,屠灭王庭,天下即归一统,立碑以慰我汉室埋骨將士。”
崇禎,乃前朝末代皇帝旧历。
前朝末帝实崩於旧历十七年。
此后建奴南下,一路打到长江边上,彼时南逃的正统小朝廷已经四分五裂,彼此攻訐不休。
故此他们皆不受太祖皇帝刘裕所喜,此后也並未视为正统。
於是在崇禎十七年以后依旧战火纷飞的一十三年,顺庭为前朝修史仍续称为崇禎旧历年份。
合有崇禎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