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顺规者死,破规者生!(1 / 2)

整座驪山行宫,秩序井然,规制森严,一派国泰民安、龙气鼎盛的盛世模样。

可唯有局中之人知晓。

这一副盛世皮囊之下,早已千疮百孔,內外皆局。

天外棋卒蛰伏地脉夹缝,携封神重器,静待天锁落地。

隱龙门揭同源秘辛,撕开诸天弈手的终极底牌。

南疆白璃接天外天书,一族命脉被拿捏,宿命被迫北上。

雍州城內崔文和惶惶终日,手握密信,进退维谷,人心大乱!

关外贺兰雄整军待命,无顏养伤蛰伏,內外犄角已成定势。

风雨已满楼阁,杀机深藏静流。

客院竹庭,晚风渐凉。

苏清南静立竹下,白衣染尽残阳碎光,身姿孤挺,立於一方残局中央。

青梔、月姬、蛮虎分立三方,神色皆沉。

方才黑袍人遁去留下的震撼,隱龙门与诸天执棋者同源的秘辛,始终压在眾人心头,挥之不去。

这棋局从来不是人间纷爭,而是一脉分崩、天人对立的宿命廝杀。

蛮虎沉声道:“陛下,那诸天执棋者既然与隱龙门同根同源,又是焱日神殿出身,心思手段必然阴狠至极。他看透万事、洞悉人心,此番布下天锁地囚双重死局,摆明了是要不留余地,镇杀於你。三日后地宫大典,凶险已然远超预估。”

青梔頷首接话,眸光凛冽:“地有嬴宏杀阵,天有棋卒封神禁规,外有诸天弈手俯瞰拿捏,內有深宫梟雄步步算计。如今四方绝境合围,我们看似手握后手,实则每一步,都踩在对方的棋路之上。”

月姬轻声补充:“最可怖的从不是杀阵与封神棋,是洞悉。同源之敌,熟知一切路数、心境、短板,我们的算计,对方尽数瞭然。而对方的底牌,我们至今只窥见冰山一角。”

101看书看书就来101看书网,101.超给力全手打无错站

三人所言,皆是至理。

乱世对敌,招式可破,杀伐可挡,唯独知己知彼、宿命压制,最是无解。

苏清南抬眸,望向沉沉暮色,眼底清光深浅不定,无半分惧意,只剩一片看透浮沉的漠然。

“看透又如何,洞悉又何妨。”

他语声清淡,隨风散落竹间:“棋局,层层桎梏,世人皆被命运裹挟,隨波逐流,不敢逆半步。他同源出身,深諳世道规则,便自以为能执掌规则、玩弄眾生。可他唯独算漏了一点。”

“我这一生,本就是为逆局而生。”

“顺规者死,破规者生!他布天锁,我便破天道;他设地囚,我便碎地阵;他执棋局,我便掀翻这棋盘。”

寥寥数语,无滔天气势,却藏无上逆骨。

竹间风止,万籟微寂。

就在此时,一道宫侍传信之声,自院外缓缓传来,恭敬规整,打破庭院沉凝。

“客院接旨——”

“王上口諭,三日后正午,驪山地宫正门大开,行奉上龙运祭天大典。特邀南域陛下,届时移步地宫入口,列席大典,共鉴北秦四百年龙运兴衰。”

口諭平铺直敘,礼数周全,恭敬有度。

听不出杀机,听不出算计,听不出胁迫。

全然是天下共主、待客以礼的帝王姿態。

可落在眾人耳中,却是字字藏刀,句句设局。

青梔眉眼一冷:“果然来了。”

月姬轻嘆:“嬴宏隱忍四十年,筹谋四十年,终於要在地宫大典,掀开最终杀局。所谓特邀列席,哪里是待客,分明是定点入瓮。”

蛮虎怒声道:“老贼虚偽至极!明知地宫是他布设的死阵,明知天外棋卒等候锁局,还假惺惺礼请陛下赴宴,摆明了是想名正言顺,將陛下困杀於天地双锁绝境之中!”

苏清南神色不改,微微抬手,示意宫侍退下。

他自然通透嬴宏的心思。

这位深宫老梟雄,一生谨慎,一生算计,从不行无谓之举。

他不强行拘禁,不暗中刺杀,不动用兵马围杀。

反而以大典为名,以礼数为壳,光明正大邀他入局。

一来,可堵天下悠悠眾口,落得一个待客有礼、胸襟开阔的帝王名声;

二来,可逼他正面入局,不入,便是怯战,便是心虚,便是默认心怀鬼胎、覬覦北秦龙运;

三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嬴宏在等天外局落定,等天地双锁成型,借天弈之力,补自己人间杀阵之不足。

他也在借子。

借诸天弈手的天锁,成全自己的帝王业。

“朕知晓了。”

苏清南淡淡开口,对著院外躬身的宫侍轻声道:“回復王上,三日后正午,朕,准时赴宴。”

宫侍躬身行礼,不敢多言,转身退入暮色之中,悄然离去。

庭院再度沉静。

青梔蹙眉道:“陛下当真要如期赴约如今绝境已成,入局便是直面天地双重死局,步步皆是致命杀机。”

“不去,便是满盘被动。”

苏清南摇头,目光望向深宫重重殿宇:“嬴宏等的就是我避而不战、畏而不赴。我若退缩,便是自露破绽,人心、大势、先机,尽数拱手让人。唯有入局,方能破局。”

“他想借天弈杀我,我便借大典,掀他四百年龙运假壳,破他地宫杀阵。”

语气从容,落子无悔。

既然是宿命对决,那就当著天地、鬼神、诸天、人心,堂堂正正,破局翻盘。

暮色愈发浓稠,行宫灯火次第亮起,点点星火缀满连绵殿宇,明暗交错,恍若人间星河。

本以为传旨过后,深宫会暂时沉寂,静待大典启幕。

未过片刻,院外再度响起脚步声。

不急不缓,温文有度,带著世家公子的儒雅气度,却藏著深宫储君的深沉城府。

是赵雍。

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温润,眉目谦和,依旧是那副温良太子模样。

不见锋芒,不见戾气,任谁看去,都只会觉得是一位谦恭守礼、温润如玉的储君。

无人知晓,这副皮囊之下,藏著半生偽装,半生隱忍,还有半生身不由己的浮沉。

赵雍缓步踏入竹庭,望见佇立竹下的苏清南,微微拱手,笑意温和,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错处。

“大乾陛下,暮色清安。”

苏清南静静回望,神色平淡:“太子深夜到访,何事”

赵雍直起身,目光扫过周遭青梔三人,笑意不改,语气清淡如常:“明日便是大典前置礼仪彩排,地宫祭天规制繁复,礼法森严。唯恐陛下初临北秦,不懂驪山祭天古礼,届时失了仪態,落了天下笑柄。”

“父王特意嘱託本太子,提前前来,与陛下细说大典流程、地宫规矩,也算尽一番地主之谊。”

说辞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寻常人听之,只会感慨北秦王上体贴、太子谦和。

可在场眾人皆是洞悉权谋、看透人心之人,一眼便知真假。

何谓细说礼仪

不过是大典前夕,最后一次近身试探,最后一次虚实摸底。

嬴宏一生多疑,越是临近终局,越是谨慎。

他不信苏清南始终淡然无波,不信这位逆道帝王全无破绽,不信对方真是无欲无求、静观大局。

故而授意赵雍,借礼法之名,近身窥探。

察神色、观心境、探虚实,摸清苏清南最后的底牌与底气。

青梔眸光微冷,侧身不语,静静旁观。

月姬神念暗铺,锁定赵雍周身气机,谨防暗藏杀机、诡术。

蛮虎按剑而立,神色不耐,却也隱忍不发。

苏清南微微頷首,语气平和:“王上有心,太子费心。”

赵雍微微一笑,缓步上前两步,与苏清南並肩立於竹下,避开旁人视线,看似閒谈敘礼,实则低语轻谈。

“陛下胸襟过人,临大典绝境而色不变,本太子心中,素来敬佩。”

他先是由衷讚嘆一句,隨即话锋轻转,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漆黑令牌。

令牌通体暗沉,龙纹盘踞,古锈斑驳,形制古朴,气场沉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