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入地宫!(1 / 2)

长夜尽,天光破。

驪山一夜风雨藏尽杀机,待到朝日升空,万丈金辉洒落百里山峦。

整座行宫褪去昨夜漫漫长夜的阴冷死寂,重回盛大肃穆的大典气象。

金乌悬於天穹,日光平铺山河,宫闕琉璃覆满金光,御道两侧禁军铁甲森森,长矛林立,刀甲映日,寒光凛冽刺骨。

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紫衣文臣持笏垂首,黑衣武將按刀肃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今日是驪山龙运祭天大典正日,亦是天地双局正式启幕之日。

天上弈手观局,地底老祖待醒,深宫梟雄布死阵,白衣逆道赴绝路。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一身白衣入局,等这场横跨万古、天人对峙的棋局,正式落子。

地宫正门坐落於驪山山腹正中,两道百丈高的上古玄铁石门巍峨矗立。

石身刻满万古龙纹,龙纹缠绕山峦地脉,连通整座驪山地下杀阵。

石门厚重古朴,歷经四百年风雨侵蚀,石面布满斑驳裂痕,裂痕之內暗藏流转的血色阵纹。

是龙运反噬大阵的根基脉络,平日里隱而不现,今日日光之下,隱隱透出暗红凶光,藏尽噬人杀机。

风过山巔,不带半分暖意,反倒裹挟著地底翻涌而出的阴冷浊气。

掠过百官甲冑,让一眾北秦朝臣心底莫名发寒,却无人敢多言半句。

他们不知天局,不知祖魂,只当是地宫龙气厚重,故而阴气森然。

唯有嬴宏、赵雍二人,立於地宫石门前最前方,心神沉静,眼底各藏算计。

嬴宏一身帝王冕服,冠冕垂旒,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龙气厚重却虚浮。

窃来的龙运縈绕周身,看似威压天下,实则根基早已腐朽。

他静静望向行宫入口方向,等候那位白衣帝王赴约,苍老身躯笔直如松,没有半分急躁。

筹谋四十年,不差这片刻光阴。

赵雍立於父王身侧,双手捧著一对黑龙令,双令合一,龙纹首尾相连,隱隱有古朴龙鸣蛰伏其间。

经昨夜一夜沉淀,他早已压下心底慌乱,重回温润储君模样,只是眼底深处,始终藏著一丝难以消散的茫然。

他知晓天外棋局,知晓父王借天杀人的野心,知晓地底老祖即將甦醒,可他依旧看不懂苏清南。

看不懂那人明明看清所有死局,看清天地合围,为何依旧从容赴死,毫无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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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渐盛,日头升至天穹正中,正午至。

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踏碎御道沉寂,自行宫长道尽头缓缓传来。

没有千军开道,没有百官隨行,没有浩荡仪仗。

只有一骑白衣,孤身前行。

苏清南一袭素白帝袍,不染一丝杂色,长发束起,无冠无饰,身姿孤绝挺拔,独坐白马之上。

白马神骏,步履从容,踏过满地日光,白衣与白马相融,行走在满场铁甲森森、帝王威仪的北秦阵列之中。

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方天地。

他周身无外放帝威,无凌厉气机,神色平淡无波,仿佛今日只是寻常赴一场祭天典礼,而非踏入一座必死万古囚笼。

青梔一身青衣紧隨马侧,长枪负於身后,身姿寸步不离,目光扫过全场禁军死士、暗藏阵眼,警戒从未鬆懈半分。

昨夜生死相隨之言言犹在耳,今日她便以一身长枪,护身前之人,赴万丈死地。

蛮虎早已按计划悄然撤离,潜伏地宫暗道之外,关外贺兰雄大军蛰伏不动,山巔月姬静立云海之下。

月华大阵无声铺开,死死锁住地脉裂隙,提防天外棋卒骤然发难。

四方后手尽数就位,只待主君入局。

白马缓步前行,直至地宫御道正中停下。

全场文武百官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道白衣身影之上,议论声压至最低,心底满是震撼。

世人皆知北秦王嬴宏雄踞北方,坐拥四百年龙运,地宫杀阵举世无双。

今日摆明了设局围杀,可这位大乾帝王,依旧孤身前来,坦荡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