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章 祖龙!(1 / 2)

地宫深处,有龙吟炸响。

七道数十丈的漆黑虚影自四面石壁中撕裂而出,裹挟著地底积压四百年的反噬戾气。

龙爪撕开血色长空,龙啸震得龙骨祭台上那片黑玉阵纹寸寸崩裂。

龙身上流转的煞气里掺著三百六十万亡魂的无边怨毒。

每一缕龙息落在青石地面上,都蚀出深浅不一的焦黑凹痕,嗤嗤作响。

青梔肩头的战甲早已尽数崩碎,小臂上皮肉被浊气腐蚀得红肿溃烂,虎口的鲜血浸透了长枪木柄,顺著枪桿一滴一滴往下坠。

浑身气血亏空了大半,先前借丹药强行拔高的天人境底蕴已濒临溃散。

可她眼里没有半分退避。

长发被血色狂风肆意吹扬,双手死死攥紧那杆寒铁长枪,青白枪气再度燃烧至顶峰。

她一人一枪,孤身迎著率先冲至近前的三道祖龙虚影衝杀而出。

枪尖凝出百丈枪芒,枪意如龙,与虚空中那道漆黑龙影硬碰硬撞在一起。

轰!

第一道龙影被枪锋劈中,周身黑气骤然稀薄了大半,龙身剧烈震颤,悽厉的亡魂哀嚎自龙躯內部炸开。

可余下两道龙影同时夹击而至,左右龙爪狠狠拍在枪罡屏障之上,一股狂暴得近乎蛮横的力量顺著长枪反震回来,沿经脉直衝心口。

青梔单薄的身躯猛地向后翻飞出去,落地时踉蹌跪倒,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溅在脚下那片血色尘埃里,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她撑著长枪勉强撑起身子,浑身皮肉都在剧烈发颤,视线阵阵发黑。

却依旧死死盯著剩余那四道扑向苏清南的龙影,隨时准备再度捨身拦截。

苏清南侧目扫过她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沉鬱,转瞬便被凛冽战意吞噬乾净。

地脉大阵层层枷锁捆缚道基,一身逆道修为被硬生生压下去七成。

经脉滯涩沉重,每调动一分本源,浊气啃噬神魂的剧痛便顺著骨髓往上钻。

可眼下已没了旁的退路。

七头祖龙不除,嬴宏不死,地底那尊老祖不出。

这座地宫死局,永无破局之日。

他白衣无风自扬,周身那层稀薄的纯白逆道光罩彻底铺开,孤身迎上剩余四道合围而来的漆黑龙影。

没有花哨术法,没有漫天剑丝。

只凭纯粹的逆道本源肉身,硬接叠加了半步天人杀力的祖龙虚影。

第一道龙爪狠狠拍在光罩之上。

地宫岩层轰然震颤,头顶碎石簌簌坠落。

苏清南稳立原地不动分毫,单掌横推,一缕逆道锋芒直劈龙首,整道龙影应声崩碎,化作漫天血色戾气消散。

破一龙,地脉反噬之力暴涨,周身经脉刺痛翻倍。

第二头祖龙自地底突袭而至,骨刺龙尾横扫腰侧道基要害。

苏清南侧身踏碎青石,指尖凝出一点白光,轻轻点在龙尾核心气机之上。

轰然一声,第二道龙影瓦解,整座地宫剧烈一晃,盘龙石柱底部蔓延出新的细密裂痕。

第三头、第四头接踵而来。

左右夹击,上下锁困。

苏清南步步向前。

掌,指,拳,肘,尽数化作破局的利刃。

每击碎一头祖龙,周身白衣便多出几道被煞气撕裂的破口,唇角溢出一缕又一缕淡金色的逆道鲜血。

四记硬碰硬的衝撞过后,最后一道漆黑祖龙虚影在纯白道韵衝击下轰然溃散。

七龙尽灭。

整片地宫瀰漫的血色浪潮失了根基,穹顶那轮依靠祖龙噬天诀维繫的血色月光骤然剧烈闪烁起来,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

整座大殿陷入一片昏暗,唯有石壁上残存的暗红符文,还飘著微弱的幽光。

龙骨祭台之巔,以自身寿元、道韵、龙运为阵眼的嬴宏,瞬间失去大阵力量的反馈,体內那身驳杂的偽天人道韵彻底崩断。

他浑身剧烈一抖,喉头一甜,一口漆黑如墨、混著龙脉浊气的精血喷吐而出,溅满了身前那座黑玉阵台。

周身盘旋的黑色龙气飞速消散,原本磅礴的天人威压一落千丈。

身躯佝僂苍老了数分,双腿发软,险些从祭台高处一头栽落。

数十年以精血餵养供奉,献祭寿元催动禁术,此刻尽数反噬自身。

根基破损,修为大跌,再无半分先前那股癲狂威压。

昏暗笼罩地宫,死寂蔓延开来。唯有石壁裂隙中流淌的细碎浊气,还在无声翻涌。

所有人都以为大阵已溃,危局暂歇。

可下一刻,地宫最深处那片连通囚笼的无边黑暗之中,一道厚重到仿佛能震碎神魂的低沉摩擦声,缓缓响起。

像是千斤巨石被慢慢挪开。尘封了四百年的牢笼门户,终於彻底敞开。

漆黑深渊的正中央,一道横跨数丈的巨大裂缝缓缓撕裂开来。

无尽的暗沉龙气自缝隙之中喷涌而出,裹挟著比地脉浊气更加古老、霸道、厚重的磅礴威压,瞬间填满整座地宫。

一只覆满细密漆黑龙鳞,爪尖泛著寒白冷光的巨掌,缓缓自深渊缝隙之中探出。

掌上龙鳞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沉淀著四百年驪山地脉的龙运。

仅仅是探出半只手掌,整片地宫的碎石便齐刷刷悬浮半空,盘龙石柱上残存的禁制符文尽数熄灭,四百年的封祖之力,寸寸瓦解。

一步。

再一步。

一道伟岸如山岳般的身影,自万丈深渊之中缓步踏出。

身躯近乎三丈之高,上半身是人,肩头、臂膀、胸口铺满了厚重的漆黑龙鳞。

这便是北秦开国嬴氏的祖龙,当年被诸天弈手与先祖联手封印在地底囚笼的那尊存在。

四百年间,以整座驪山地脉龙运温养残魂肉身,融山川气运於一身,境界早已超脱嬴宏这种靠亡魂堆砌的偽天人。

稳稳立於天人境巔峰,距超脱桎梏只差那最后一步。

四百年隱忍囚居,积攒的戾气、龙运、不甘,尽数锁在地底。

今日借龙运大典、地脉反噬大阵,终於挣脱第一层封印,踏临人间。

他垂落的目光淡淡扫过祭台上吐血萎靡、浑身龙气溃散的嬴宏,黄金瞳之中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漠然。

声音如地底惊雷,轰隆作响,迴荡整片山腹。

“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內,朕,回来了!”

祖龙的黄金瞳缓缓转动,视线穿透昏暗的地宫,精准地锁定了正中央那道残破的白衣身影。

四百年沉寂,他感知过无数人间修士、朝堂帝王,却从未见过这般纯粹澄澈、逆反天地规则的逆道本源。

那一缕縈绕苏清南周身的纯白道韵,於他而言,是世间最上等的炼化祭品。

吞服之后,足以补全四百年损耗的残魂,彻底挣脱地底囚笼,甚至能借逆道之力,去抗衡云端那些执棋的弈手。

“原来是北凉王来了!”

“不,现在应称呼为——大乾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