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色墙面的表层比灰白色更厚实,敲击时发出的声音更闷,不像是涂料,更像是某种防火或防渗的特殊涂层。
他在墙面上发现了几行用白色油漆写下的日文汉字,字跡工整,横平竖直,內容是一段规范的警示语“无关人员禁止入內”下方画著一条红色横线,再往下是一个编號,用阿拉伯数字写著“a-7”。
凤芝凑过来看了一眼,问:“写的什么”
苏澈说:“禁止入內的警示,
她没有追问编號的含义,只是把手电筒的光照向更前方的走廊深处。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双开式的金属门,门板比入口那扇更大,表面没有涂漆,是原色的不锈钢材质,在灯光照射下泛出微弱的银灰色光泽。
门缝处没有密封条,两扇门板之间的接缝紧密到几乎看不出缝隙。
苏澈走到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没有锁,只是虚掩著,向內敞开的阻力很小,隨著他的推力无声地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阔的空间。
手电筒的光柱射入,照出一片挑高约四米的房间,面积大约相当於一间小型仓库。房间內部摆著几排金属置物架,架子上大部分是空的,只有少数几层还堆著纸箱和木质货架。
地面覆盖著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尘,脚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印痕。
苏澈缓步走入,灯光扫过四面墙壁和天花板。
他在房间中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对面墙壁上掛著的一幅东西那是一张大幅的图纸,用图钉固定在墙面上,纸面已经严重泛黄,边缘捲曲,但图形依然可辨。
那是一幅建筑平面图,画著整个基地的布局结构,从入口竖井到走廊、房间、通道、楼梯,每一个区域都用编號標註著,线条清晰,比例精准。
他在图纸上找到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入口处標註著“a-7”,正是刚才走廊转弯处看到的编號。
从这个房间继续向基地深处延伸,图纸上画著一连串大小不等的房间和走廊。
一条主干道从a区贯穿到g区,中途分出多条支线,通向標註为实验室、储存室和隔离区的空间。
图纸最深处画著一条虚线,虚线尽头標註著“b-12”,旁边用红笔写了一个问號。
凤芝站在他身边,也看著那张图纸。
她伸出手,指尖隔著几厘米的距离沿著那条虚线划过,停在了那处问號的位置。“这个地方,用红笔標註,和別的不一样。”
苏澈没有回答。
他看著图纸上那条虚线,以及虚线尽头那处与眾不同的標註。
空气中那股金属和机油的气味到了这里变得淡了一些,另一种气味开始浮现一种更淡、更涩的气息,像密封了很久的化学药剂容器被打开后残留的那种味道。
苏澈收回目光。
“往下走。”
凤芝没有异议。
她转身朝房间另一侧的门走去,那里通向一段向下的楼梯,钢製台阶表面铺著防滑网纹板,楼梯扶手是粗钢管焊接的,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灰光。
她走在前面,脚步在钢製台阶上发出均匀的节奏。
苏澈跟在后面,手电筒的光照向前方逐渐倾斜下降的通道。
楼梯向下延伸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转角处堆放著几只被遗弃的铁皮桶,桶身布满铁锈。
楼梯底部又是一扇铁门,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线不是手电筒的人工光,而是一种冷冷的、青白色的暗光,像是某种化学发光物质残留在空气中的余韵。
苏澈走到门前,伸手將那扇铁门完全推开。
门后是一间宽阔的实验室,面积比上面的房间大了两三倍。实验台沿著两侧墙壁排列整齐,檯面上散落著玻璃器皿的碎片和生锈的金属工具。
墙角立著几台被拆解到一半的大型仪器,外壳上印著昭和年间的铭牌。
实验室的尽头的墙壁上开著一扇门,门框上方钉著一块铁牌,上面刻著几个汉日混写的字“第二隔离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