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这面镜子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已经是一则足够完整的线索。
那位勘探队员將铜镜从某个地方带出来,藏入笔记本夹层,隨身携带,直到最终停留在这条通道里。
苏澈將铜镜放回金属盒,合上盖子,收入背包侧袋。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散落在地面上的其他物品:一只破损的罗盘,指针已经脱落,卡在錶盘边缘不再转动;一只印著“五原地质局”字样的搪瓷口杯,杯底残留著乾涸的水垢;几张被潮气浸透后粘连在一起的表格纸,上面表格的横线和竖线已经模糊成一团深浅不一的色块。
没有其他有用的东西了。
苏澈直起身,看了一眼通道延伸的方向。
前方的光线依然是单调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柱照射到大约十五米处就消散成一片朦朧的灰影,无法判断通道还有多深。
但他注意到通道底部的灰尘层表面有痕跡几道平行的拖拽印痕,从尸体所在的位置一直延伸向前方黑暗深处,宽度约为普通人体肩宽,边缘整齐,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拽著朝內部移动。
苏澈沿著那条拖拽痕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用指尖触碰了一下痕底的灰尘层。
拖拽痕的压痕深度一致,边缘乾净,没有反覆拖拽形成的交错痕跡,是一次性完成的。
拖拽的方向明確地指向通道更深处。
他直起身,手电筒的光柱顺著那几道拖拽痕向前延伸。
灰尘层表面的印跡在光线边缘处逐渐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延续的方向。
苏澈侧过头看向凤芝。
凤芝已经走到他身边,也蹲下身观察了那道拖拽痕。
她看了几秒后站起身,目光同样沿著痕跡延伸的方向望向通道深处。
“这里面还有东西,而且是活的,或者至少是能移动的。”
苏澈没有回答。
他將手电筒换到左手,右手重新搭上怨灵之刃的刀柄,然后沿著拖拽痕的方向缓步向前走去。
凤芝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的距离保持在一臂之內,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被压缩成一种均匀的低频共振。
通道在前方约三十米处向右拐了一个弯。
拖拽痕在转弯处稍微偏移了方向,贴著外侧墙壁的弧线延伸过去。
苏澈在转弯处停下,侧耳听了片刻转弯后方的空间里传来一种极低频率的嗡鸣,比呼吸更慢,像是什么大型机械在远处运转时通过地层传递上来的余震。
他没有停顿太久,侧身转过弯角。
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一片新的空间。
通道在这里结束了,尽头是一处更为宽敞的石室,面积比上方墓室稍小,但依然足够容纳数人站立。
石室的墙壁是人工开凿的,壁面经过粗加工,留有明显的凿痕。
石室中央的地面上放著一只铁皮箱子。
箱体表面覆盖著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四角包著铁皮,锁扣完好。
拖拽痕的终点就在那只箱子旁边,不偏不倚地停在箱体底部和地面接触的位置。
苏澈站在石室入口处,目光扫过整间石室,確认没有其他出口或隱藏通道,没有活物,没有异响。
只有那只铁皮箱子孤零零地放在石室正中央,像是一直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