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南宋的將领,也不是蒙古的將领,他为什么驻守在这个地方”
苏澈的视线从火堆移向门洞外的夜空。
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斗密布,银河斜跨天际,像一条落满碎银的河流。
“南宋和蒙古联合灭金的时候,有一件事情被刻意从正史里抹掉了。联军在河南和陕西交界处缴获了金国皇室的一批物资。这批物资据说来自金国宫廷內部的某种研究,內容是更早时代遗留下来的东西。”
凤芝问他:“什么东西”
“我在伏龙地下找到的那批帛书和铜镜,和那批物资有关。金国皇室在当时正在研究那些东西,南宋和蒙古的联军把那批物资当作战利品分配,有一部分被分给了一个人。”
“镇北將军苏澈。”
“很可能。”
苏澈说,
“他负责看守这批物资的一部分,被派驻到远离朝堂的西凉地区,对外宣称是镇守边防,实际上是看守那些东西。四关镇的位置在河湟谷地和凉州之间的官道上,是个不起眼但位置关键的中转站。他在这里扎营,不是防流寇,是为了守住那条运输路线的节点。”
凤芝拧开水囊喝了一口水,盖上盖子,放在脚边。
“那这批物资后来去哪了”
“一部分隨他葬入了地宫。另一部分继续向南转移,经歷了金、南宋、元、明、清多个朝代,途经数手,最终在昭和年间出现在东北的给水部队研究所里。”
凤芝静静地听完了这些,没有立刻追问。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火堆,火势已经稳了,橘红色的火舌舔著木柴的末端,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那你呢”
她终於开口,
“你和他同名,你和他面容相似。他是八百年前的人,但你从北边的地宫里拿走了他的铜鼎。你走进地宫之前,棺材上的铭文刻著的就是你的名字。”
苏澈没有迴避这个问题。
他伸手拿起铜鼎重新抱在膝上,感受著那层冰冷坚硬的铜锈贴著外套布料的触感。
“我还不清楚,但我能感受到他在回应我。那道从鼎里爆发出来的光,不是巧合,也不是机械机关的触发。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已经把某个东西留在了这里,等著一个和他同名的人来取走。”
凤芝从火堆旁站起来,走到门边,抬头看了一眼南岗方向。
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那道低矮的土岗,但岗顶的灯火还在亮著,稳定得像一颗嵌在夜幕上的琥珀色钉子。
“你打算去南岗吗”她问。
苏澈將铜鼎重新裹好,放在炕席內侧。
“今晚不去。我需要先想清楚一些事。明天天亮之后,他如果还待在那边,我会去找他。”
凤芝没有再问。
她转身走回火堆边,又添了一根乾柴。
火苗跳了两下,稳定下来,在门洞里投出一圈温暖的光晕。
四关镇的夜风从远处刮来,带著乾草和尘土混合的气味,在土坯房的屋檐下绕了一圈,又散入了更深的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