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娘,张嘴。”
柳素娘昏迷著,根本听不见。
叶无忌只能用另一只手捏开她的下巴,把流血的腕子贴了上去。
温热的血液顺著她乾裂的嘴唇渗了进去。
柳素娘没有反应。
叶无忌等了一会儿。
过了好半晌,柳素娘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吞咽了。
叶无忌鬆了口气,低声哄著她。
“乖,多喝点。”
“別跟爷客气。”
“平时爷让你出血,今天让你喝点爷的血,咱俩谁也不亏。”
柳素娘的嘴唇开始本能地吮吸。
一开始很慢,身体的求生本能让她贪婪地汲取著这点水分和养分。
过了一会儿,她的双手无力地攀住叶无忌的胳膊,断断续续地吸吮起来。
叶无忌疼得直咧嘴,却没有把手抽走。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力气正在流失。
头也有些发晕了。
“慢点。”
“你这是喝血,不是喝酒。”
“给爷留点,旁边还有个小刺蝟呢。”
柳素娘喝了一阵,唇上有了血色,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叶无忌想把手抽回来。
柳素娘却还咬著不放。
叶无忌哭笑不得。
“柳夫人,差不多了。”
“行了行了,你差不多得了。”
“再喝,爷就成乾尸了。”
他轻轻捏了捏柳素娘的脸,费了点劲才把手腕抽了出来。
柳素娘靠回墙上,嘴唇上沾著血跡,呼吸安稳了不少。
叶无忌看著她,低低笑了一声。
“平时伺候爷挺卖力,今天爷伺候你一回。”
“別说出去。”
“爷要面子。”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手腕。
血还在流,只是流速比刚才慢了些。
他用手指挤了挤伤口,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唐婉儿。”
他歪著身子,慢慢挪到唐婉儿面前。
“轮到你了。”
唐婉儿没有反应。
叶无忌蹲下身,把她扶起来。
她身子软得厉害,脑袋垂在他肩上,发烫的额头贴著他的脖子。
叶无忌僵了一下。
这女人清醒的时候,恨不得一口咬死他。
现在烧成这样,倒安静得让人有些难受。
“餵。”
“唐大小姐。”
“你不是瞧不上爷吗”
“今天先欠著。”
“以后还。”
他把手腕放到她嘴边。
唐婉儿起初没动。
叶无忌只好掐开她的嘴,把血滴进去。
第一口血进喉,唐婉儿喉间滚动了一下。
第二口下去,她的手忽然抓住了叶无忌的胳膊。
叶无忌一愣。
“哎你醒了”
唐婉儿没醒。
她只是凭著求生的本能,死死抱住他的手腕。
下一刻,她张口咬住伤口,开始大口地吮吸起来。
“嘶!”
叶无忌整个人一抖。
唐婉儿的牙齿嵌在他伤口边缘的肉里,嘴巴死死箍住他的手腕,拼命地吮吸。
那架势,跟个小饿狼崽子似的。
“臥槽!”
“唐婉儿,你属蚂蟥的啊!”
“慢点,慢点!”
唐婉儿听不见。
她烧得太重,嘴里一尝到血,便用尽所有力气抓住不放。
叶无忌想抽手,可他现在浑身的力气加起来,还不够拧开一个瓶盖。
他更怕扯坏她的唇齿,也怕她没喝够就撑不过去。
他只能坐在地上,咬牙忍著。
“行。”
“你喝。”
“爷让你喝。”
“可你轻点成不成”
“这是手腕,不是甘蔗。”
唐婉儿的手指扣住他的臂肉,越扣越紧。
叶无忌的头开始发晕。
石室的轮廓在晃动,长明灯的绿光拉成了一条长线。
耳朵里像是塞了棉花,嗡嗡作响。
他甩了甩脑袋,想保持清醒。
“不行。”
“不能倒。”
“爷还没出去。”
“灌县还有一摊子事。”
“洪七公那老叫花还等著吃火锅。”
“程英还等著爷回去查帐。”
“小龙女……”
他说到这里,嗓子卡住了。
胸口那股劲散了不少。
他低头看唐婉儿。
唐婉儿唇上沾著他的血,脸上退了些许青白,多了点活气。
叶无忌鬆了口气。
“成。”
“有气就成。”
“你这小娘皮,命还挺硬。”
唐婉儿还在吸。
叶无忌翻了翻眼皮,整个人往后靠住石壁。
“差不多了。”
“真差不多了。”
“你再吸,爷就要提前下线了。”
他的嗓音越来越低。
“听见没”
“唐大小姐。”
“以后……爷也要在你身上吸回来。”
“加倍。”
“到时候你可別哭。”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没力气笑了。
手腕被唐婉儿抱著,柳素娘靠在另一边,呼吸比先前平稳了许多。
叶无忌眨了眨眼。
眼前发黑。
他想把手抽回来,手臂却抬不起来了。
身体往旁边一歪。
唐婉儿抱著他的胳膊没松。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腕从唐婉儿嘴里脱出,带起一串血珠。
脑袋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左手无力地垂落,手掌却偏偏滑到了唐婉儿胸前,压在那片柔软上头。
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恰好扣住了那团饱满。
叶无忌最后只剩半个念头。
亏了。
这手感还没来得及细品。
然后,他脑袋一沉,彻底昏了过去。
地宫里安静得嚇人。
三个人,两个昏迷,一个晕死。
只有那盏千年不灭的长明灯,还在忠实地发著幽暗的绿光。
照著叶无忌苍白的脸。
照著他手腕上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
照著他搭在唐婉儿胸口那只不老实的手。
也照著通道口那道裂开的千斤闸。
新鲜的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长明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门开了。
路通了。
可三个人里头,没有一个还站著的。
通道外面的山林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发出一声长啸。
声音从裂缝里钻进来,在空荡荡的石室里打了个转,又消散了。
叶无忌的手指,在唐婉儿胸口微微动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没死透还在挣扎,还是睡著了也不忘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