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长歌所在的破客栈，往北边眺望，能够看见幽蓝的冰川隱现，像是苍蓝天空被冻结。

还能看见几座以冰晶修筑的塔楼，在幽光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如同地底生长出来的冰晶，但塔楼上又刻印著有些眼熟的徽记，是凛冬仙门的標誌。

往南边眺望，临近天水域，依稀能够看见散落的水泽湖泊，有些结了厚厚的冰，有些却还冒著白雾，似乎是热汤泉，不见生灵踪影。

这天地间唯一算得上生动的，大概是隨处可见的冰柱上折射出的幽蓝光芒，和炊烟在寒风中被吹散的弯曲飘逸姿態。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凝固的。在这片土地上，连时间本身似乎都被冻住了。

此处的寒意还无法让舒长歌和九离感到困扰。即便没有先前那碗热汤，以舒长歌的修为，只要不是踏入寒冰狱，只在外围，还是能够自由活动的。

在屋顶站了有段时间的舒长歌终於动了，韵光流转，將他的存在和身影抹去。不需要唤出剑光，只一步踏出，他便能隨心在空中行走。

在他原本所站立的屋顶，不见足印，其上白雪也不曾融化。

所谓咫尺千里，只是走了几步，舒长歌就已经將客栈远远甩在了身后。他並不是一直都在高空的，有时候也会从不知名的建筑或是奇形怪状的夹缝中穿过。

舒长歌的身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却是让九离看了好多大戏。什么杀人越货、谋財害命，什么情投意合、生离死別，桩桩件件，世间百景。

不大的一个三不州，恩怨纠葛倒是不少。

舒长歌仿若一个无形的影子，短短半天的时间，已经在所有人都一无所觉的情况下將整个三不州大概转了个遍，只剩下时家和本土大小宗门所在之地的核心。

至於这些势力的外围情况早就被舒长歌尽收眼底了。

若非担心这些人还藏了什么底牌，自己的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否则就算是这些势力的核心区域，舒长歌也有把握逛一逛。

九离难得安静的陪著舒长歌转了一圈，直到目之所及的灵植越来越少，脚下的冰雪也从灰白渐渐过渡到幽蓝色泽，寒意愈盛。

九离忍不住低头啄了啄自己的翅膀，確认翎羽间流转的雷弧和风旋没有被冻住，这才放心的继续缩著脖子看风景。

走著走著，他终於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

这里已经不是三不州的范围了，那些破落的建筑已经被甩到了身后，而前方能看见幽蓝冰川越来越近。

九离忍不住打量了下舒长歌那张波澜无惊的洁白侧脸，忍不住开口道：“大哥，前面就是寒冰狱了。”

“嗯。”

九离有些忐忑：“那里很冷的，还有大怪物。”

“无碍。”

九离被这句简短的话安抚了，他想了想，又道：“大哥是要去寒冰狱寻宝吗”

舒长歌身影未停，唇角却似乎微微弯了下，“未必。”

九离：“……那为什么要往这个方向走”

心神相连也只是在舒长歌愿意的时候，此刻九离是被屏蔽了的。

或者说大部分时候九离都是被隔绝的，与人交手时除外。舒长歌並不喜欢將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人面前，即便这个他人只是一只依赖他才能存在的奇特擬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