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有著八奇技与一绝顶的存在。
只是这里的异人自称江湖人士,而且也没有哪都通这种平衡两者的存在。
既然没有。
那高顽不如自己成立一个。
要知道当年和光头逃到这里的老头可不少,用来镇场子正好合適。
阿虎不知道眼前这个学生仔是什么身份,他们可知道。
阿昆最后看了地上的阿虎一眼,然后推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了很久才爆发出来的哽咽。
阿辉把绑在椅子上的麻绳解开,把阿虎从椅子上拽起来。
阿虎的手臂软塌塌地耷拉著,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连站都站不稳。
阿辉把他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下楼梯,穿过还在闹腾的大厅。
大厅里的酒宴还在继续。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前帮主正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扛出去。
拼酒声、划拳声、讲笑话的声音混成一片,盖住了阿虎喉咙里那一声微弱的哀鸣。
路灯下。
阿辉把阿虎扔进一辆三轮车的后斗里。
车斗里舖著几张旧报纸,报纸上印著三个月前那场四九城大战的新闻。
阿虎仰面躺在报纸上,看著头顶那些霓虹灯招牌从视野里一块一块地滑过去。
红的,绿的,蓝的,黄的,曾经全部是他的地盘。
三轮车穿过中山北路,穿过万华车站,穿过龙山寺。
一路上,阿辉有一句没一句的解释著一些,阿虎平常根本没注意到的细节。
所有的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只有他一个人跟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阿虎躺在车斗里,睁著眼,不说话,也不动,像一具还没有完全咽气的尸体。
大理街那栋老砖楼到了。
还是那扇破旧的纱门,还是那块用砖头垫著的缺腿茶几。
院子里晾著隔壁人家的衣裤,咸鱼掛在屋檐下轻轻晃动。
阿辉把阿虎放在藤椅上,把那条旧军毯盖在他腿上,然后转身走了。
纱门在他身后慢慢合拢,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吱呀声。
阿虎一个人坐在昏暗的客厅里,慢慢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左臂。
那只墨绿色的虎爪安静地伏在皮肤底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他试著握拳。
手指蜷起来,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然后又鬆开。
反覆了好几次。
药效早已过去。
阿虎能感觉得到自己的手没有任何问题,但他感觉不到別的任何东西。
没有那种温热的力量从纹身里涌出来的感觉,没有那种心臟和纹身一起搏动的节奏,没有那种一拳能把钢管打弯的狂野和自信。
什么都没有。
他靠在藤椅背上,抬头看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那盏长时间没换的白炽灯泡已经烧了。
墙角的蜘蛛网落了灰,厨房的锅里长了霉。
院子里那只用来洗手的搪瓷脸盆积了半盆雨水,水面上漂著一片枯叶。
远处万华车站的钟楼又敲了一下。
声音穿过空荡荡的巷子,穿过破旧的纱门,穿过满屋的尘土和霉味,沉闷地迴荡在这栋曾经是黑虎帮总堂的破砖楼里。
他忽然想起来,三个月前他也是坐在这把藤椅上被疯狗打得半死,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但有一群愿意为他挡刀的兄弟,有一个愿意为他点菸的女人,有一个给了他第二次机会的神秘人。
后来他什么都有了,地盘、钞票、名声、地位、別人的恐惧和巴结。
然后他把那些全丟了。
藤椅的扶手被他攥得变了形。
远处巷口传来机车的轰鸣声。
排气管的声音很炸,是那种故意拆了消音器的咆哮,和他三个月前骑的那辆川崎w1一模一样。
阿虎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期待。
机车从巷口呼啸而过,没有停下来。
他瘫回藤椅上,那只满是老茧和旧伤痕的手无力地垂落在扶手上。
指尖微微蜷曲,像是还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抓不住了。
才三个月而已。
而阿虎却仿佛过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