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奇轿车拐过第一个岔路口,宪兵检查站的哨兵认识李怀德的车,远远看了一眼车牌就挥手放行。
车继续往前开,路面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第二个岔路口在前面大概两公里。
那个岛国人留下的废弃伐木场,平时从来没有人去。
就在这时,张德彪忽然踩了剎车。
前方的山路正中央,横著一棵倒下的相思树。
那棵相思树足有半米粗,树干拦腰折断,断口参差不齐,树枝和树叶散落在碎石路面上,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操,什么时候倒的”
张德彪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那棵拦路的相思树前蹲下来查看。
他是宪兵出身,习惯性地先检查周围有没有埋伏。
周围全是密林,林子里很安静,只偶尔有几只斑鳩的叫声。
路障的断口上还淌著树汁,应该是昨晚那场雨把山壁泡鬆了,这棵树自己滑下来的。
张德彪站起身朝驾驶座走回去。
他准备把车往后退一点,找个宽一点的地方掉头,绕另一条路走。
虽然远了几公里,但总比在这儿等著强。
他走到车门旁边,刚要伸手拉开车门,忽然感觉后颈一凉。
阿昆从伐木场的断墙后面无声地摸了出来。
他在加入黑虎帮前在工兵部队待过两年,知道怎么在碎石路面上走路不发出声响。
此刻他的左手五指死死掐在张德彪的后颈上。
五指收拢,正中迷走神经,张德彪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阿昆把昏迷的张德彪拖到伐木场断墙后面,用预先准备好的麻绳把他的手脚捆了个结实。
又从他的枪套里抽走了那把四五式手枪和备用弹匣。
3匕首和靴子里的掌心雷也没放过,全部扔进了一旁阿辉准备好的麻袋里。
副驾驶上的李怀德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他还在低头翻著公文包里的文件,嘴里哼著刚才收音机里那首歌仔戏的调子。
直到他感觉到驾驶座的车门没有像预期那样打开,反而是他这一侧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李怀德抬起头。
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著一件白色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额头上有一道极淡的粉红色疤痕。
这张脸李怀德並不认识。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陈宗翰没有回答。
他一只手按住车门,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站姿笔挺得像一桿標枪。
“天煞殿副殿主,陈宗翰。”
天煞殿这个名字在这座岛上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但没关係。
从今天开始,不只是在这小岛上。
即使是在全球,它终有一天会变得家喻户晓!
李怀德没听懂,但不妨碍他的手指偷偷摸向公文包侧面的那个暗袋。
暗袋里是周世昌给他的紧急联络器,只要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钮,最近的宪兵巡逻队就会在五分钟內赶到。
十五分钟內封锁整个龙潭山区。
他的手指成功摸到了暗袋的拉链,拉开,伸进去,用力按了下去。
没有反应。
李怀德又按了一下,再按一下。
还是没有反应。
“李先生不用按了,今天下午这附近五公里內不会有任何信號传出去。就算是军用频道也不行。”
陈宗翰从裤兜里摸出一个改装的军用对讲机,在李怀德面前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