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陈宗翰长舒一口气感嘆自己运气还不错。
又过了两分多钟,確认脚步声不再回来。
陈宗翰才无声地把虹膜破解器从镜头上揭下来,重新锁好防火门。
他没有原路返回。
档案室旁边有一条安全通道,在情报中显示平时不上锁。
但他注意到安全通道门把手上连著一根极细的铜线,铜线另一端埋在门框的缝隙里。
那是某种简易报警装置,一旦门把手被拧动,铜线就会拉断触发警报。
很老式的机关,但在这种环境下很有效。
陈宗翰从包里摸出半截回形针把铜线短接,然后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从里面重新把铜线接好,沿著安全通道无声地下到一楼。
在从消防梯翻出大楼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那个通往地下室的方向。
凌晨三点十七分,陈宗翰从排水沟出口翻出来。
阿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进灌木丛。
阿昆看到陈宗翰衬衫上的血跡眉头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
“撤。”
九个人按预定路线分散撤退。
三组依次通过铁丝网缺口,断后的两人迅速用枯枝把痕跡扫平,再用电工胶代將铁丝网粘上。
这种偽装在短时间內只要不是很仔细的观察,几乎看不出来任何蛛丝马跡。
土狗的对讲机里巡逻班长的声音还在继续。
只是这一次,那个北方口音没有再出现。
没有人知道暗哨哨兵为什么消失了。
也没有人追上来。
陈宗翰在檳榔摊后的相思林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的科学院。
探照灯的光柱依然在山坳入口来回扫动,一切看起来和几个小时前没有任何区別。
他摸了摸帆布书包里那个装胶捲盒的牛皮纸袋,一股自豪的感觉油然而生。
而在龙潭后山的密林深处,高顽的分身站在一棵老樟树的枝头,背靠著粗糲的树干,双手抱在胸前。
有些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
暗哨、压力感应板、安全通道的简易报警器、以及陈宗翰在三楼走廊里犹豫不决的几分钟。
终究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还是嫩了些。
陈宗翰回到城北那间小公寓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极淡的鱼肚白。
他把微缩胶捲盒和那把贴著编號的备用钥匙锁进抽屉,然后將微型相机里的胶捲用油纸包好,塞进枕头底下。
坐在床边闭上眼睛。
直到这时,他的脑海里依旧在反覆回放档案室里那些画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稳重了。
从艋舺巷子里被阿虎按在电线桿上打的那个下午算起,这几个月他跟著高顽学的东西比在学校里十几年学的都多。
他学会了制定战术规划,学会了调配人手,学会了用铁骨功控制自己的身体,学会了如何在极端环境下保持冷静。
但今晚他蹲在那个军事禁区的档案室里,就著日光灯翻阅那些照片的时候,他才第一次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像的要大,也远比他知道的要残酷。
科学院的地下一定还关押著许多受害者。
这个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有良知的人,他必须把那些人救出来。
就像殿主救了自己一样。
但光靠自己现在的力量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