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外公布就说实验是他们和研究所串通搞的,咱们军方只是被蒙蔽的受害者。”
“到时候推一个研究所的替罪羊出来,糊弄一下说他是大陆那边的间谍不就完事了么”
高秘书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你是不是觉得米国人跟你一样蠢”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实验场所是军方的研究所,安保是保密局的人负责的,经费是从国防预算里走的。你现在跟我说甩锅给一个破道观”
“还大陆的间谍你当米国人的情报人员是吃乾饭的”
刘麻子不吭声了。
周世昌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疲惫。
“那依高秘书的意思。”
“等下马上把所有实验体转移到新的关押地点,地下九层的文件档案全部销毁,务必一张纸都不能留。”
“同时立即对外统一口径,就说实验项目是正常的医学研究,不涉及活人实验。至於那些照片。”
周世昌顿了顿。
“就说是在別处拍的,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先把民眾这边糊弄过去再说。”
“照片的事很难洗。”
王树声摇头。
“港岛那边有医学专家,人家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那就死不承认。”
周世昌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管外面怎么骂,咱们咬死了就是医学实验。”
“反正他们又进不去,没有第一手证据,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等风头过去,这事自然就没人关注了。”
“妈的!不要再给劳资扯皮了!”
“我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刘处长,你今晚就带人把所有实验体转移到后山防空洞。”
“王参谋,你负责封锁研究所周边,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高秘书,媒体那边你负责去谈,能压下来多少是多少。”
“那泄密的人呢不查了”刘麻子问。
“查。”
周世昌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
“但不是现在。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乾净,等风头过了,老子再一个一个跟他们算帐。”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盯著桌上那份《自立晚报》的头版。
照片上,那些被解剖的人体、那些瓶瓶罐罐里的器官標本,在黑白印刷的油墨里显得格外刺眼。
没有人注意到,窗外那棵老榕树的枝椏上,停著一只眼睛猩红的乌鸦。
第二天清晨六点,龙潭后山。
天刚蒙蒙亮,山林里还飘著一层薄雾。
研究所外围的第一道岗哨前,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个人。
他们有的穿著洗得发白的衬衫,有的穿著学生装,有的穿著粗布工装。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头髮花白的退休老师,姓方,教了一辈子国文,去年刚退下来。
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有志之士。
现在的一部分知识分子是真的不怕死。
方老师手里举著一块硬纸板做的標语牌,上面用毛笔写著八个大字。
“人命关天,严惩凶手。”
字写得不好看,但每一笔都用尽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