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古朴简陋,却与周遭天地浑然一体的洞府內,鸿钧道人正端坐於蒲团之上。
他面容古朴,无悲无喜,双眸紧闭,仿佛与整个洪荒天地融为一体。
身前,那承载著三千大道碎片的造化玉碟残片悬浮於空,散发著清冽辉光,其上无数先天道纹如同活物般流转、推演,与冥冥中的天道脉络进行著深层次的共鸣与交织。
当万寿山盟誓的波动传来时,鸿钧那万古不变的神情,终於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他缓缓睁开双眼,那双眸子仿佛蕴含著一整片星空的生灭,深邃得令人窒息。
目光投向西方万寿山的方向,清晰地捕捉到了那盟约的细节与天道功德的降临。
“阴阳————与镇元子、红云结盟”鸿钧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確实有些出平他的意料。在他推演的天机中,阴阳道人虽非如罗般註定走向毁灭。
但也应是独善其身,静观其变之辈,没想到竟会如此果断地放下身段,与镇元子这个“后起之秀”缔结如此牢固的盟约。
“阴阳乃混沌魔神跟脚,精於算计,最善平衡之道。
他能做出此选择,必是认定镇元子有足够价值,甚至能助其在未来天道秩序下谋得更大利益,或规避某种风险。”
鸿钧心念电转,瞬间便洞察了阴阳道人的部分动机,“此盟一成,万寿山气运必然更加凝聚稳固,確实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对於洪荒局势,尤其是对於罗的谋划,算是一个不小的变数。”
然而,这一丝讶异很快便消散无踪,重新恢復了那古井无波的深邃。
“变数————终究只是变数。”鸿钧淡然道,声音平静无澜,“天道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三族量劫乃定数,罗之谋亦是劫中一环。
阴阳与镇元子结盟,或许能稍改局部,却难撼整体。
吾道在於合天,执掌秩序,只需以不变应万变,静待时机即可。
任何变数,最终都將在这天道洪流中找到其位置,或融入,或————湮灭。”
他並未如罗般暴怒,也未如三族般急切调整策略,而是以一种超然物外的视角看待此事。
一切,似乎都在他那深不可测的推演与布局之中。
不过,下一刻,他自光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虚空,落在了镇元子身上,更准確地说,是落在了镇元子那新得的,已然被其彻底炼化的乾坤鼎之上。
“乾坤鼎————逆反先天,返本归元————”鸿钧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
“吾之造化玉碟,终究是残片,若能借乾坤鼎之玄妙,或可尝试修復一二,哪怕只是弥补一丝道纹,於吾未来合道,亦是莫大助益。”
这个念头一生,便迅速清晰起来。
“看来,”鸿钧心中已有定计,“待时机合適,贫道或需亲自前往万寿山一行,拜访这位镇元子道友。结个善缘,论道一番,看看能否————借用那乾坤鼎。”
对他而言,与镇元子结交,已非单纯应对变数,更是关乎自身道途的重要一环。
他將此事记於心间,隨后再次闭上双目,心神与造化玉碟、与那浩瀚天道重新融为一体,继续他那无人能知的深层次闭关与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