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禎抬手打断:“皇后,何须如此。”
琅嬅冲他微微一笑,拢了拢衣袖,不再多言。
果不其然,赵禎的目光扫过殿中李家人,声音不重,却分量十足:“你若徇私,这天下便再没有公正严明之人了。”
这话既是对琅嬅说的,也是对李家人说的。
杨氏脸色一下涨红,偏偏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赵禎很快又命人將那位同样被“打晕”过去、才救醒不久的引路宫人带了上来。
那宫人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得厉害,一进殿便伏地请罪。
赵禎问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他便颤颤巍巍地答:“回官家,奴才实在是不知道啊。奴才只记得当时正给李郎君引路,忽然好像有个黑影从旁边窜出来,在奴才后脖子上来了一下。奴才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时,已经在偏殿里了。”
杨氏怒道:“你胡说!你分明是怕事,不敢讲真话!”
那宫人嚇得脸都白了,只管砰砰磕头,说自己实在不知。
如此一来,此案便像是成了一桩悬案。
赵禎只能先安抚李家人,又赏赐了李瑋许多名贵药材,让他们先行回去养伤,待查明前因后果,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李家人不敢再闹,只能先行告退。
李瑋原本还想说什么,却被杨氏死死按住。
离开时,他还满脸不忿,恶狠狠瞪了白燁好几眼。白燁察觉了,非但不恼,反倒冲他温和一笑。
李瑋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几乎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再不敢看白燁,只老老实实跟著父母出了宫。
一直到上了马车,车帘落下,外头宫墙渐渐远去,李瑋才终於忍不住,满脸委屈地看向杨氏:“娘,我都告诉你了,是二公主,或是三公主干的,或是她们姐妹俩都有份!你为何不告诉官家,让他给我做主,狠狠惩治她们非要扯白燁做什么!这下好了,他在后苑烤肉,那么多双眼睛看著,又有皇后帮著,肯定是背不了锅了!”
“闭嘴!”
杨氏气得拿帕子抽了他一下,恨铁不成钢道:“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那二公主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能干出这种事来三公主和大公主都是中宫嫡出,皇后能不护著再者说了,真要是她们干的,岂不是明摆著她们看不上你到时候让官家惩戒她们容易,日后再让官家赐婚就难了,你还怎么做駙马都尉”
李瑋捂著额头,愁眉苦脸,完全不解:“我为什么一定要做駙马都尉既都知道是她们干的了,可见一个个都是母老虎,一点都不温顺,如今还没过门就敢打我,將来过了门,我岂不是要被打死不行,我不娶!”
杨氏又气又急:“傻孩子!等过了门,有了夫妻之实,公主又如何那也是你媳妇。你还能怕她”
李瑋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要温柔的,不娶悍妇。”
杨氏气得直拿手点他脑袋。
可骂归骂,杨氏心里却没有真把儿子这点抗拒当回事。男人么,年少时都爱说些要温柔贤惠、乖巧听话的话,真等尚了公主,得了官职,得了体面,再见到满京城的人都对自己高看一眼,哪里还会记得今日挨的这顿打
她逕自思索起来,要如何才能说服官家,让瑋儿娶到一位公主。
最好的当然是嫡出的两位公主。
大公主年岁正合適,三公主虽小些,可也是中宫嫡出。只是看皇后今日那架势,摆明了不肯鬆口,怕是还想便宜自家人,比如那个白燁。
如此一来,只能退而求其次,求娶二公主徽柔了。
虽是妾室所出,但也是正经公主。
杨氏著实看不上这些公主娇滴滴、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架不住同皇家攀上关係,好处实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