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烧房子,这些词放在雷古勒斯身上,好像也说得通。
既然是家里的事,那肯定是別人先惹的他,她脑子里自然地得出这个结论,自己又笑出来。
雷古勒斯有点摸不著头脑:“你笑什么”
“没什么,”她把书重新翻开,拿起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低头看了一会儿书页,然后抬起眼看雷古勒斯:“真的没受伤”
雷古勒斯迎著她的目光,嘴角微微往上翘:“真的。”
莉莉点了下头,把羽毛笔放回墨水瓶旁边。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抿住了。
然后她重新把胳膊肘搁在桌上,手掌托著腮,目光在雷古勒斯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去,落回自己的书上。
雷古勒斯翻开那本炼金术基础书。
第一章是赫尔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的生平,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炼金术的传说奠基者,翡翠石板,赫尔墨斯主义。
第二章,关於物质转化的基础理论。
书上写的都是公开文献里能查到的东西,金属的提纯,魔药炼製中的材料属性变化,炼金术与魔药学的交叉领域。
没有任何涉及魔力与质量转化的內容,和他预计的一样。
莉莉在对面安静地看她的书。
图书馆里只有书页翻动的声音,远处平斯夫人推著小车经过,车轮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过了许久,雷古勒斯突然抬起眼。
刚才道歉说忘了写信,忘了,这个词在脑子里触发了別的东西,忘了写信,还忘了什么
他想起来了。
上学期试过空间融入守护意象,有求必应屋,天文塔,全部失败。
霍格沃茨的空间有自己的想法,不回应他的守护意志,需要某种认可或邀请才行。
当时的判断是,换个地方,在霍格沃茨之外的普通自然空间里,理论上应该没问题。
结果放假回了家,一头扎进打人柳和崩解咒的研究里,把这件事忘得乾乾净净。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自光短暂失焦,盯著桌上摊开的炼金术书页,什么都没在看0
莉莉像是感觉到什么,抬起眼,正好捕捉到他这个表情。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以为他还在为忘了写信的事內疚,这让她心里最后一点较劲也散了。
她合上书,身体往前探,抵靠在桌沿上,手肘撑著桌面,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轻声说了句:“好啦好啦,我原谅你了。”
她声音软乎乎的,又补了句:“真的。”
雷古勒斯回过神,看到莉莉的表情,意识到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不需要去纠正。
他肩膀往下鬆了点,真诚地讚扬:“大度的伊万斯小姐。”
“你知道就好。”莉莉轻哼一声,把下巴从手指上抬起来,拿起羽毛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图书馆又安静下来。
他们各看各的书,偶尔抬头交换一句。
快到闭馆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只有禁林边缘的树梢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莉莉从她的挎包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搁在桌上,推到雷古勒斯面前。
“圣诞礼物,”她把双手收回去,交叠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东西上面,没看他:
”
编了一个假期,拆了好几次。”
红铜色细线编的小掛饰,绳结小巧,大概一个指节长。
编法不算熟练,有几个结打大了些,边缘的收口能看出重新拆过再编的痕跡。
配色特意选了暗绿和银灰,斯莱特林的色调。
掛饰的中央编出一个星星的形状,五个角不太对称,有一个角比其他四个稍微长了一点。
雷古勒斯拿起来放在掌心里,拇指从星星的表面轻轻滑过去。
“轩辕十四,”他轻声说:“狮子座最亮的星。”
他把掛饰翻过来,背面的线脚排列整齐:“狮子的心臟,拉丁文里的意思是,小国王。”
莉莉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声音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期待:“你知道”
雷古勒斯点头,目光柔和:“我知道。”
“名字是星星的人收到这个,应该的。”莉莉歪了下头,语气欢欣。
雷古勒斯把掛饰收进袍子內袋,贴著胸口的位置,“谢谢,莉莉,这份礼物很用心。”
莉莉看著他收好掛饰,嘴角的笑容又大了些:“圣诞快乐,雷古勒斯。”
她站起来,把挎包甩上肩膀:“没收到信的事,算彻底过去了。”
雷古勒斯继续讚扬:“公正的伊万斯小姐。”
“別又给我换头衔。”她冲他皱了皱鼻子,把椅子推进桌下,转身往图书馆门口走,雷古勒斯也站起身。
走廊里的火把已经烧了一半,光线比来时更暗。
莉莉走了两步回过头来:“明天还来吗”
雷古勒斯点头:“来。”
莉莉扬起笑脸:“晚安,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也笑了下:“晚安,莉莉。”
莉莉的红髮在肩头晃了一下,然后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走去,脚步雀跃。
雷古勒斯转身,往地牢的方向走,脚步声在石墙上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