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盯著那只木鸟,小脸上露出好奇的表情,但又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抬起头,看了看朱承的脸,像是在確认这个人是不是好人。
朱承微笑著,蹲下身,和七七平视,把木鸟又往前递了递:“拿著吧,这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玩。”
七七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接过了那只木鸟。
她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试著拨了一下鸟尾巴
“啾!”
那只木鸟在她手里扑棱了一下翅膀,发出一声清脆的叫声。
七七的眼睛一下子弯成了月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露出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她抬起头,看著朱承,声音里带著一丝雀跃:“它会叫!”
朱承笑著点了点头:“嗯,它还会飞呢。你把它往天上轻轻一拋,它就能飞一小圈,然后落回你手里。”
七七听了,试著把木鸟往空中轻轻一拋。
那只木鸟果然扑棱著翅膀,在她头顶绕了一小圈,然后稳稳地落回她摊开的小手掌心里,乖巧地蹲著,像一只训练有素的小宠物。
“哇——”
七七的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她又拋了一次,木鸟又飞了一圈,落回她手里。再拋一次,再落回来。
七七咯咯地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大厅里迴荡开来,引得几个路过的调查员都忍不住侧目,脸上露出不自觉的笑容。
朱承看著她笑,嘴角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扬了起来。
他蹲在七七面前,看著她玩那只木鸟,看著她笑得眼睛弯弯的,看著她因为开心而微微泛红的小脸蛋,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他在想,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场变故,如果大明朝没有倾覆,如果朱家的血脉一直延续下来……
那么这位殿下,应该在皇宫里长大,锦衣玉食,僕从成群。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一个陌生的时代里,重新学习怎么当一个普通的孩子。
朱承在心里轻轻嘆了口气,脸上却依然掛著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七七的脑袋:“喜欢吗”
七七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只木鸟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像是捧著一件稀世珍宝:“喜欢!谢谢哥哥!”
朱承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忽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大厅另一端传了过来:“哟,七七,这是谁啊”
朱承抬起头。
只见一个年轻人,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正溜溜达达地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正是姬左道。
朱承站起身来,转向姬左道,拱了拱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平静和从容:
“在下朱承,冒昧打扰,还请见谅。今日前来,是为那几个不懂事的属下赔罪的。”
姬左道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脆响,上下打量了朱承两眼,咧嘴一笑:
“那些是你的人啊你倒是挺有诚意。行,上楼说吧。”
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七七一眼:“七七,你先在这儿玩一会儿,哥哥上去谈点事,一会儿就下来。”
七七正专心致志地研究那只小鸟的翅膀构造,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姬左道又看了朱承一眼,那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楼上走去。
朱承也跟著姬左道上楼。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楼道里迴荡。
姬左道走在前面,步伐隨意,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嘴里还叼著那根棒棒糖,看著跟没事人似的。
朱承跟在后面,保持著大约三步的距离,姿態从容,步履稳健。
刚过一个拐角。
毫无徵兆地——
姬左道动了。
整个人像一根绷紧到极限然后骤然释放的弓弦,“咻”地一下,欺身而入!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甚至连眼神的变化都没有。
上一秒他还在漫不经心地往前走,下一秒,他的右肘已经裹著一股子阴冷的劲风,直撞朱承的咽喉!
这一下,又狠又毒,又快又刁。
肘击这种招式,在贴身短打里是最难防的,距离短,发力快,打中的话,轻则喉骨碎裂,重则当场毙命。
而且姬左道这一肘,角度极其刁钻,不是直来直去地撞,而是带著一个微妙的弧度,像是毒蛇摆头,让人防不胜防。
朱承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没有后退。
因为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下,一旦退了,气势就泄了,接下来迎接他的,將是狂风暴雨般的连击,再无翻身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