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承確实跟姬左道槓上了,每天风雨无阻,雷打不动,准时出现在姬左道接送七七的路上。
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姬左道每天早上送七七上学,不到百米,准能看到朱承站在路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著个小玩意儿,笑眯眯地等著。
下午接七七放学,一出药膳馆,朱承又准时出现在马路对面,手里换了个新玩意儿,还是笑眯眯地等著。
七七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每天放学第一件事,不是找姬左道,而是先往马路对面看一眼
——看看朱承今天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这让姬左道非常不爽。
更让姬左道不爽的是,朱承这狗大户带的玩意儿,確实有意思。
不是那种路边摊买的小玩具,而是一些稀罕玩意儿。
据朱承说,是他让工部那群能工巧匠做的,用料讲究,做工精细,每一件都透著股子“皇家御用”的范儿。
七七一开始还躲,往姬左道身后缩,揪著他的风衣下摆不撒手。
可朱承这狗东西,每次都不靠近,保持个三五米的距离,蹲下身,把小玩意儿放在地上,然后退开几步,等七七自己过来拿。
他也不催,就那么蹲著,笑眯眯地看著七七,跟一尊弥勒佛似的。
头两天,七七还能忍住不去看那些小玩意儿。
第三天,她的目光开始往那些小玩意儿上瞟。
第五天,她已经有些跃跃欲试了。
第六天,朱承带来了一只铜质的小青蛙,巴掌大小,通体鎏金,背上嵌著一颗绿豆大的翡翠。
只要轻轻一按青蛙的背,它就会“呱”地叫一声,然后从嘴里吐出一颗小小的金珠。
金珠落地,又会弹回它嘴里,循环往復。
七七终於没忍住,迈著小短腿,走过去,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然后小声说了句“谢谢”,就飞快地跑回姬左道身后。
第七天,朱承带来了一只用竹篾编成的蜻蜓,翅膀薄如蝉翼,上面绘著五彩的釉彩,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蜻蜓的尾巴上有一根极细的丝线,轻轻一拉,蜻蜓就会扑棱著翅膀飞起来,在空中盘旋两圈,然后落回手心。
七七拿到手,追著蜻蜓在院子里跑了半个小时,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第八天,朱承带来了一只小木盒子,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整套微缩的过家家用具——
拇指大的小碗小碟,芝麻粒大小的小勺子小筷子,还有一张巴掌大的小桌子小椅子,全都是用紫檀木雕刻的,做工精细得连桌腿上的云纹都清晰可见。
七七拿到手,当场就拉著赵灵灵在院子里摆开了阵势,给她的布娃娃们开了一场宴会。
姬左道站在一旁,看著七七玩得开心,心里头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他很想把那些小玩意儿全扔进垃圾桶里。
可他看到七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到她脸上那发自內心的笑容,他就下不去那个手。
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没事,就当是有人免费给七七送玩具了。反正不要钱,不拿白不拿。
但每次从朱承手里接过那些小玩意儿的时候,他的脸都是臭的。
关键朱承这狗东西每次都笑眯眯地把东西递过来,还顺便补一刀:“七七开心就好。”
姬左道面无表情地接过东西,塞到七七怀里,然后在心里默默给朱承记上一笔。
他已经想好了,等把七七送回家,他就去把朱承宰了。
可问题是,他宰不掉。
每次他送完七七,循著自己在朱承身上留下的记號追过去,一到那傢伙百米范围內,朱承就跟人间蒸发似的,连影子都找不著了。
更邪门的是,连他留在朱承身上的记號,也会在同一时间被抹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来没存在过。
一次是这样,两次也是这样,三次四次五次,次次都是这样。
姬左道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试了十几种不同的记號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