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整理一下。
“秘境有规则。”——这是真的。
“朱家就剩我和七七了”——这也是真的。
“那些古董对他来说不值钱”——这更是真的,从他那副得意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那么,朱承刚才说的那一大段话里,唯一有可能是假的,就只剩下那一句了——
“秘境里的规则,是血脉越纯正,忠诚度越高。”
姬左道眯起眼睛,心里头那个疑团,越滚越大。
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真正的规则是什么
为什么那些诡异会对七七如此敬畏
是因为她身上的血脉
还是因为別的什么原因
姬左道正琢磨著,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两个小宫女,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梳著双鬟髻,穿著粉色的襦裙,正从甬道拐角处嬉笑打闹著跑过来。
一个在前头跑,一个在后头追,手里还拿著一枝不知道从哪儿折来的海棠花,花瓣在奔跑中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们跑得太投入了,完全没注意到前方有人。
直到跑到近前,跑在前头的那个小宫女猛地剎住脚步,看清了面前的人——
朱承站在最前面,一身蟒袍,面色平静;他身后半步,是牵著七七的姬左道;再往后,是老黄和两个侍女。
小宫女脸上的笑容,“唰”一下就凝固了。
她手里的海棠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的膝盖一软,“扑通”就跪了下去,额头“咚”地磕在青砖上,声音里带著哭腔:“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衝撞了殿下!求殿下饶命!”
后头那个追著跑的小宫女,也跟著跪了下来,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一样,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奴婢该死……”
姬左道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在两个小宫女跪下去的地方,青砖缝隙里,长著一朵小小的野花。
那野花不知是什么品种,花瓣是淡紫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摇曳,开得正艷。
然后,两个小宫女的膝盖,结结实实地压了上去。
“噗”一声轻响,那朵小花被碾得稀碎,紫色的花瓣碎成了几片,沾在青砖上,汁液渗进了砖缝里。
朱承皱了皱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瞥了一眼身后的七七,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挥了挥手,声音里带著几分无奈:“下去吧。下不为例。”
两个小宫女如蒙大赦,连连磕头,然后爬起来,弓著腰,倒退著跑了出去,一溜烟就消失在了甬道拐角。
姬左道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朵被碾碎的小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他把那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里莫名有个声音告诉他——
记下来。
大多数情况下姬左道还是蛮相信他的第六感的,他称之为左道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