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天上掉馅饼,是因为地下有人埋头苦干。
那些人里,有他,有沙瑞金,有李达康,有高育良,有祁同伟,有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的人。
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默默地耕耘著、奋斗著、奉献著,用汗水浇灌希望,用双手创造未来,用生命守护信仰。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是这个国家最坚实的脊樑,是这个民族最宝贵的財富。
暮色四合。
疫情之后的第一个秋天,研究院院子里的银杏树比往年黄得更早一些。
九月中旬,叶子就开始从边缘泛出金黄色,像是被谁用画笔蘸了顏料一点一点地描过去,描得仔细,描得耐心,描得不急不慢。
林惟民每天早晚都会在树下走一圈,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那些刚刚落下来的叶子上,发出细细的沙沙声,那种声音不大,但很清脆,很真切,像是这片土地在用它的方式跟他说著什么。
他听不清,但他愿意听,愿意在树下多站一会儿,愿意让自己的脚步慢下来,愿意让自己从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件、永远开不完的会议、永远协调不完的矛盾中暂时抽离出来,回到一种更安静、更朴素、更接近本质的状態中去。
然而这种安静是短暂的。
研究院外面的世界正在经歷一场深刻而剧烈的变化,国际局势风云变幻,贸易摩擦、技术封锁、金融波动、地缘衝突交织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清也剪不断。
国內经济下行压力持续加大,企业订单减少,投资意愿低迷,消费增长乏力,財政收入增速放缓,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负增长。
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悲观,有的乐观,有的激进,有的保守,有的主张加大刺激力度,有的主张深化改革,有的主张扩大开放,有的主张收缩战线。
林惟民每天都会收到大量內部报告和分析材料,有的来自国家部委,有的来自研究机构,有的来自地方政府,有的来自企业界人士,还有一些来自国外的同行和朋友。
他把这些材料分门別类地放在办公桌上,一本一本地看,一份一份地读,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
他不是要寻找標准答案,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標准答案,他只是在寻找一种感觉,一种在错综复杂、瞬息万变、扑朔迷离的局面中把握住本质、找准方向、稳住心神的感觉。
这种感觉不是天生的,是几十年如一日在基层摸爬滚打、在矛盾中磨礪、在挫折中反思、在实践中总结慢慢积淀出来的。
它像一棵树,根扎得越深,枝干就越稳,枝叶就越茂盛,就越能经得起风雨的考验、霜雪的侵袭、雷电的打击。
十月中旬,政治局召开会议,专题研究当前经济形势和经济工作。
会场设在一间不大的会议室里,长方形的桌子,深褐色的木纹,桌上摆著茶杯和笔记本,没有鲜花,没有桌签,没有多余的装饰。
参会的人不多,但都是各个方面的负责人,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每个人的眉头都微微皱著,每个人的面前都摊著厚厚一摞材料。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的紧张感,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是那种大家心里都清楚问题很严重、但谁也不愿意第一个捅破窗户纸的紧张。
林惟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只放著一个墨绿色的笔记本和一杯白开水,没有带那些厚厚的材料,那些材料他已经看过了,有的看了不止一遍,重点內容都记在脑子里了,不需要再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