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多远,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方向对了,每一步都是进步;
只要目標对了,每一天都有意义;
只要初心不改,每一刻都值得。
研究院的银杏树在暮色里站成了一幅剪影,金黄色的叶子在路灯的微光里闪闪发亮,像是一片片小小的镜子,映照著这座城市的过去和未来。
林惟民站在树下,仰头看著那些密密匝匝的叶子,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慢慢地走回了办公室。
他走得很慢,不急,不慌,不停。
皮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著,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数著什么,又像是在丈量著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数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丈量什么,但他知道他在走自己的路,走他该走的路,走他选定的路,走他无悔的路。
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年了;
这条路他还会继续走下去;
这条路也许没有尽头,也许看不到终点,也许不会有掌声和鲜花。
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这条路通向的方向,是这条路承载的希望,是这条路连接的未来。
办公室里,那盆绿萝的藤蔓又长了一截,从窗台上垂下来,几乎要碰到地板了。
叶片绿得发亮,油汪汪的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似的。
林惟民拿起喷壶,给它浇了水,水珠从叶片上滚落下来,在灯光里闪著光。
他看了一会儿那盆绿萝,然后回到办公桌前,翻开那个墨绿色的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了一行字“定力不是天生的,是在风浪中练出来的;
方向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选定的;
路不是走给別人看的,是给自己走的。”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放进口袋里,关掉檯灯走出办公室,走进了夜色中。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但依然挺立的老树,树皮皴裂,枝干遒劲,根深深地扎在这片土地里,扎在研究院的院子里,扎在这座城市的血脉中。
风从远处吹来,带著初冬的寒意,也带著来年春天的消息。
消息很远,但他听得见;
寒意很浓,但他挺得住。
他知道天总会亮的,春天总会来的,希望总会在最不经意的时候降临。
不是他迷信,是他相信。
相信那些在田埂上弯著腰种地的人,相信那些在工厂车间里挥汗如雨的人,相信那些在实验室里彻夜不眠的人,相信那些在边疆哨所站岗放哨的人,相信那些在平凡岗位上默默付出的人。
他们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才是这个国家的主人,才是这个时代的主人。
他不过是他们中的一员,一个在田埂上走过、在工厂里看过、在实验室里站过、在边疆哨所待过、在平凡岗位上干过的普通人。
他的不普通,不是因为他比他们强,是因为他比他们幸运,有机会站得更高一些、看得更远一些、想得更深一些。他要把这份幸运用足、用好、用到位,为他们多做一些事,多尽一份力,多发一束光。
不是他高尚,是他应该。
应该做的事,不做,是失职;
做了,是本分。
本分而已,不值得夸耀,不值得骄傲,不值得写在履歷里。